一事，若查实确实藏污纳垢，我定然不会轻饶。

    等此事了结，我要前往山南道处理灾情，黄姑娘可否与我一同前往？”

    黄蓉眨了眨眼，伸出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这不是帮你，反倒算是我协助官府。

    少女接连失踪，官府毫无察觉，线索都是我找到的，大人说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
    沈骐一时无言，只觉夜风穿过破旧窗棂，吹得后颈微微发凉。

    “第二嘛，”她忽然笑起来，眼尾弯起狡黠的弧度，“我本就打算去山南道，顺路同行，自然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沈骐心中安定，又带着几分无奈。

    和这般心思通透的人相处，思绪总像落在软绵之上，抓不住实在的落点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一直缩在门边阴影里的老瘸子忽然压低声音，枯瘦的手指指向窗外。

    两人顺着方向望去，月色之下，几名僧人从寺庙侧门走出，肩头扛着鼓胀的麻袋，快步走向寺院右侧成片高塔的阴影中。

    那是塔林，安放历代僧人遗骨的地方，安静得连虫鸣都极少。

    三人没有交换眼神，身形悄然起身，融入更深的夜色，悄悄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塔林的影子在深夜里被拉得极长，几个身披僧袍的身影在石塔间穿梭，脚步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麻袋在地面拖行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分量不轻。

    他们停在一座格外高大的石塔前，其中一人掏出钥匙，插进生锈的锁孔。

    锁舌弹开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远处，三双眼睛紧紧盯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沈骐的手按在剑柄上，指尖能感受到剑柄缠绕的皮革纹路。

    身旁的黄蓉呼吸轻细，身体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
    更后方，老瘸子的身影隐在黑暗里，像一块沉默的巨石。

    麻袋被拖向敞开的塔门，就在第一个麻袋即将被推入黑暗的瞬间，两道身影从藏身之处疾冲而出。

    没有呼喝，没有警示，剑光比月光更快抵达。

    那几名僧人反应极快，几乎在破风声响的同时转身拔刀，刀刃在夜色中划出短暂的弧光，可也仅仅是短暂一瞬。

    金属碰撞的锐响只持续了刹那，便被更沉闷的声响取代。

    人体接连倒地，在石板上敲出厚重的节拍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看倒地的僧人，长剑已然归鞘，伸手解开最近的麻袋。

    绳结扯开的瞬间，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涌了出来，不是血腥气，更像是泥土混合着甜腻诡异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看清了袋中的东西，动作骤然顿住。

    月光照不进麻袋深处，可他只需瞥见几缕散乱的黑发、一角褪色的衣料，还有蜷缩不动的身形，便足够明白一切。

    黄蓉从他僵硬的背影察觉到不对劲，走近瞥了一眼，猛地转过身，拳头紧紧攥起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
    她没有怒骂，肩膀却微微颤抖，下一刻便迈步朝寺庙方向走去，脚步又快又重，踩碎了地上的枯枝。

    沈骐蹲下身，仔细搜查那些僧人的身体，指尖拂过僧袍衣襟、袖袋与腰带内侧，找出了几本薄册、几块冰冷的金属令牌，还有贴身藏着的写满陌生文字的信笺。

    他目光在那些弯曲的字符上停留片刻，随即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不必留活口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到老瘸子耳中，“这些人全是血刀门的爪牙，寺里的人，一个都别放过。”

    老瘸子没有应声，原本佝偻的身形微微挺直，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旧刀。

    黄蓉走出几步，闻言猛然回头。

    血刀门？这三个字让她的怒意中掺进几分惊疑。

    她听过这个门派，父亲谈及西北武林时，江湖客栈里的隐秘警告里，都提过这个阴狠歹毒、如附骨之蛆般的势力。

    他们本该盘踞在遥远的流沙雪山之间，怎么会出现在这座香火旺盛的寺庙之下？

    红莲寺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，殿宇飞檐刺向夜空，看似平静庄严，可此刻望去，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
    没有丝毫迟疑，三道身影从塔林边缘腾起，掠过矮墙，落入寺院庭院。

    落地时轻如落叶，却带来寒冬般的凛冽杀气。

    寺内并非毫无防备，零星灯火快速亮起，人影在窗后晃动，惊惶的呼喊如同水波般散开。

    可慌乱根本无法形成抵抗，第一道刀光迎上来时，便被更冷更快的剑影斩断。

    零星的抵抗瞬间溃散，恐惧比刀剑更快摧毁秩序，只留下仓皇奔逃的脚步与压抑的惨叫。

    夜色正浓，这座寺庙的丑恶面目，才刚刚被撕开一角。

    沈骐手中兵器骤然挥出，空气响起尖锐的鸣啸。

    十多个刚从殿门走出的僧人，还没看清剑光轨迹，身体便猛然僵住，随即向前扑倒，僧袍被无形之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