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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骐走到主考官——那位腿脚不便的老者身边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:“您出的这些题目,可让不少人抓耳挠腮,我看见好几个,脸都憋得通红。”
老者听后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:“只不过是些入门的考题罢了,我们总不能招进一群榆木脑袋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远处营房上飘扬的旗帜,声音沉了几分:“如今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,日后要对付的人,只会更加棘手。
六扇门这段时间损失了那么多探子,难道全是因为身手不如别人吗?未必如此,十有八九是自己先放松警惕,才落入圈套。”
他转回头,继续对沈骐说:“比起拳脚功夫,我更看重他们的脑子好不好使。
力气可以慢慢练,丹药可以辅助提升,可灵活应变的本事,大多是天生的,很难后天改变。”
沈骐点头赞同,目光扫过远处几队衣着整齐、气质和普通武夫截然不同的年轻人:“我注意到,那些名门大派送来的弟子,通过考核的人数格外多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老者嘴角微撇,“这些门派挑选弟子时,第一道门槛就是悟性,说的就是心智灵活。
脑子不灵光的,早就被淘汰出去了。”
如今就连江湖上声名显赫的门派,都愿意把弟子送来参加锦衣卫考核,这是往年从未有过的景象。
黄昏的光线斜斜划过校场,将两千多个身影拉得长长的。
沈骐站在高台上,晚风卷起他的衣袍下摆,台下这些面孔,都是从数万人里筛选出来的,筋骨强健,眼神里带着锐气。
可沈骐清楚,人群里混进了别有用心的人,武当、少林这些江湖顶尖门派,都派人前来,他们通过考核的概率,比普通江湖人大得多,沈骐并没有阻拦,既然来了,就一同站在这里。
香炉里的香已经烧了一半,青烟笔直升起,在渐渐变暗的天色里几乎看不清。
这段时间里,有十几个人默默走出队列,没有回头,脚步飞快,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沈骐看着他们离开,没有说一句话。
承诺便是承诺,主动离开的人,不再追究责任。
留下来的人,依旧黑压压一片。
沈骐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,如同利刃刮过石板,他的声音不高,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若是心里藏着别的盘算,现在离开,还来得及。”
没有人挪动脚步,空气变得无比沉重,有人咽口水的声音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好。”沈骐开口,这个字落下,如同巨石坠入深井,“那我亲自来找。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,黄昏最后一缕光线照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硬朗的轮廓。
台下的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不是来自声音,也不是来自动作,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,仿佛有看不见的重物压在胸口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被我找出来的人,”沈骐顿了顿,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,“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风突然变大,卷起地上的沙土,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,一声、两声,随后消失在暮色里。
沈骐轻笑一声,不再站在高处,身形一晃便从高台边缘跃下,衣袂带起细微的风声,落地时靴底轻触地面,几乎没有扬起尘土。
两千多人聚集在一起,如同一片无声的密林,远处无数道目光投向这里,混杂着怀疑与好奇。
有人压低声音交谈,话语断断续续飘过来:“昨天锦衣卫内部,真的查出奸细了?”“谁知道呢,等着看就明白了。”
无情站在人群边缘,身旁立着另一个人,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沈骐的方向。
他们听过不少传闻,关于沈骐清理内奸,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揪出暗藏的钉子,可传闻终究隔着一层,如今能亲眼见证。
沈骐没有急于行动,目光从一张张脸上划过,像是在辨认只有他能看见的印记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味、尘土味,还有淡淡的香火气息,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黏稠。
随后他停下脚步,手指朝着某个方向一点,那是个面容忠厚、眼神温和的年轻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衣,身边几个同样装束的僧人挨着他站着,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。
“你,”沈骐的声音不大,却让四周瞬间安静下来,“站出来,你是吐蕃来的人。”
寂静如同冰面骤然碎裂,年轻僧人瞪大双眼,嘴唇动了动:“大人,您是不是搞错了?小僧是少林还俗的弟子。”
旁边几个僧人向前挪动半步,其中一人双手合十:“大人,我们可以作证,这位师兄确实和我们一路同行。”
“一路同行?”沈骐微微偏头,“从什么地方开始同行的?”
僧人们互相看了看,有人迟疑着开口:“在洛城遇到的。”
“既然如此,”沈骐的目光落回年轻僧人脸上,“你们凭什么认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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