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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正是他作坊里生产的扑克牌。
这几日,这小玩意儿像是长了翅膀,从作坊流出去后,很快就风靡了大街小巷。
八钱银子的定价,也挡不住众人疯抢的势头。
作坊里的工匠彻夜赶工,揉着发酸的手腕,一天也只能做出几千副,投放到市面上根本供不应求。
也正因如此,这纸牌在鬼市里摇身一变,成了紧俏货。
“老爷,来一副吧?”摊主凑上前来,用丝绸小心翼翼垫着纸牌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怂恿,“这是锦衣卫监制的官造玩意儿,心里再烦闷,玩上两把就能全忘掉。”
“卖多少?”沈骐问道。
“三两银子一副。”
沈骐闻言,只是从鼻子里轻哼一声。
三两?作坊门口木牌上刚写的定价,明明白白是八钱银子。
摊主连忙压低声音,指尖在袖口边缘轻轻摩挲:“老爷您这话就外行了,八钱银子?您去外面的铺子问问,谁能按这个价卖给你?没有一两银子,连货都见不着。”他顿了顿,扫了眼周围拥挤的人群,又补充道,“这还是明面上的价钱,想要拿到货,还得托关系另算钱。”
沈骐脚步顿了顿,没料到几张纸牌能被炒到这个价格。
他侧身绕过摊主,朝着市集更深处走去。
两旁摊位上的物件,在昏黄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模糊的光,忽然,一角泛黄的皮质卷轴吸引了他的目光。
卷轴边缘已经磨损,随意放在一摞旧书的最上面。
“客官,要不要看看?”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,手指点了点卷轴,“这是大元帝宫的藏宝图,正宗的老物件。”
这句话钻进耳朵的瞬间,沈骐心底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猛然翻涌上来,零散的画面、断续的低语,全都和那座深埋地下的宫殿有关,记忆的闸门就此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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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骐踏入这鬼市,并非一时兴起。
很多年前,他那位在锦衣卫负责整理卷宗的父亲,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在这样的深夜里消失,朝着鬼市的方向走去,每月发俸禄的日子,更是必定会来。
所以当他看到巷口挂着“鬼市”二字的褪色灯笼时,脚步不由自主地拐了进来,他想弄清楚,父亲当年到底在这里寻找什么。
答案似乎就系在这张图上——大元帝宫的宝藏,纠缠了父亲大半辈子。
前朝覆灭之时,仓皇北逃的皇族,把百年积攒的巨额财富全部埋入地下,盼着有朝一日能靠着这些宝藏卷土重来,重新掌控这片江山。
可时光流转,他们再也没等到机会。
几百年过去,帝宫宝藏的传闻不仅没有消散,反而在茶楼酒肆、街头巷尾越传越真,很多人不再把它当作虚无的故事,坚信地下深处藏着实打实的金银财宝。
这并非空口无凭,大明军队曾从十二支溃散的北元残部手中,陆续缴获过指向宝藏的古老图卷,如今市面上流传的各种摹本、拓片,大多都源自这十二张原图,这类东西并不算稀罕,几乎每个旧货摊都能找到一两份。
沈骐的目光重新落回皮质地图上,昏黄灯光里,墨迹勾勒的山脉河道,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召唤。
油灯的光影在墙上晃动,把地图上的线条映得扭曲杂乱,这是他记忆里最熟悉的画面——父亲总在深夜俯在桌前,指尖一遍遍描摹纸上错综复杂的路线。
十二张地图,标注着十二个不同的方位,几百年来引得无数人耗尽心血,最终却全都一无所获,父亲也是其中之一。
沈骐还记得最后一次清晰的场景:父亲用枯瘦的手臂紧紧抱住他,嘶哑的嗓音里满是癫狂,大喊着说自己找到了宝藏。
可仅仅过了一天,父亲就拖着脚步回到屋里,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,没过几天,就再也没能从堆满图纸的床榻上起来。
二十年的光阴,家中积攒的银钱,全都耗在了这些永远拼不出答案的谜题里。
“客官,不看看大元帝宫的藏宝图吗?”叫卖声打断了沈骐的回忆。
他眨了眨眼,街市的嘈杂与寒气重新裹住自己,淡淡开口:“不用了,家里已经有一套完整的了。”
他沿着街巷慢慢踱步,走到尽头拐角处,瞥见了一个蜷缩的身影。
那是个少年,单薄的衣衫挡不住浑身的颤抖,面前地上只摆着一件东西——一把布满绿锈的铜锁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沈骐心底某处被轻轻触动,想着这孩子或许是从丐帮流落出来的,能帮一把就帮一把。
他走上前,蹲下身问道:“这把锁,卖多少钱?”
少年抬起冻得发青的脸,眼珠缓慢转动:“您……随便给点就行,大爷。”
沈骐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,放在少年脏兮兮的手掌里。
指尖离开的瞬间,他看到少年瞳仁里骤然亮起光芒,像黑夜中突然擦亮的火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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