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骐也笑了，夜色里，牙齿白得晃眼：“那不如现在就去挖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？”老人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“就当……”沈骐顿了顿，“庆祝我改口喊您三宝。”

    老人瞪着他，瞪了好一会儿，忽然大步走向殿外，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：“跟上！若是挖坏了我的酒坛，看我不把你打回宗师境界！”

    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，融进深秋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殿内彻底空了下来，只有那柱香还在缓缓燃烧，香头一点暗红，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最后一截香灰终于断了，悄无声息落在铜炉中。

    沈骐朝被称作三宝的老者靠近一步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京城里，踏入传说境界的人，除了你，还有几位？”

    “你。”老者回答得干脆。

    “撇开你我二人呢？”沈骐追问。

    一阵短暂的沉默，昏暗光线下，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。

    老者苍老的嗓音带着一丝迟疑：“诸葛神侯……勉强能算半个。”

    “半个？”沈骐继续追问，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凉的袖口，“传说境界，也能用‘半个’来衡量？”

    “丹药。”老怪物吐出两个字，如同扔出两颗石子，“他是靠药力强行推上去的，境界到了，根基却虚浮。

    若是真的动手较量，你一个能抵他三个有余。”

    靠药物突破传说境界？沈骐感觉脚下的石板似乎晃了晃，他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炼丹的本事，他确实是顶尖，天分也足够。”老者的声音继续响起，仿佛在陈述一件陈年旧事，“可惜心性太急，一枚神丹强行冲关，路也就走到了尽头，再往前，没有半分进阶的可能。”

    原来是这样。

    沈骐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胸腔里悬着的疑惑，终于落了地。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

    往后若是有不解之处，恐怕还得来打扰您的清静，三宝。”

    没有回应，只有穿堂而过的风，带着地底深处的阴湿气息。

    沈骐转身走出幽暗的殿宇，门外天光刺眼，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几乎撞了过来，带起一阵急促的风。

    “大哥！”来人抓住他的手臂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“刚才！殿顶上……有九条金色龙影绕着飞！你看见了吗？金光闪闪，所有人都看到了！”

    九条金龙，盘旋飞舞？沈骐怔在原地，那景象不该只存在于自己的识海深处吗？怎么会显现在青天白日之下？难道……一个模糊的念头击中他，让他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自己悟出的力量，或许远比自己想象的，还要强大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你说话啊！”抓着他手臂的人越发着急，呼吸都变得短促，“整个殿前的人都等着说法呢！莫非……是干爷爷悟出了什么厉害的绝学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他。”沈骐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有些飘忽。

    “那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抓着他的手猛地松开，年轻人踉跄着后退半步，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，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：“你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他话说到一半，突然噎住，目光死死钉在沈骐身上，仿佛第一次看清眼前之人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颤抖的声音：“我……我已经看不出你的修为深浅了。”

    那股曾经笼罩在兄长周身的无形压力，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站在沈骐面前，他再也捕捉不到往日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息，兄长整个人都变了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，如同利刃归鞘，光华内敛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，他只在干爷爷身上体会过。

    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劈进脑海，让他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他手指发颤地指向沈骐，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，“你……你该不会是……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？”

    沈骐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“十七岁……传说境？”少年倒吸一口凉气，目光如同在审视非人的存在。

    他绕着沈骐走了整整一圈，左看右看，最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我哥！”震惊迅速被狂喜取代，少年几乎要蹦起来，“这下好了！我有干爷爷，再加上你，两位传说境高手！往后这天下，看谁还敢对我不客气！”

    原先只靠着干爷爷的庇护，他就能横行一方，如今又多了一位天赋更为骇人的兄长，底气更是足了数倍。

    “哥你是没看见。”少年凑近一些，语速飞快，“那个刚入传说境的诸葛神侯，今天在殿上何等风光，多少人围着他打转，连太后娘娘都频频示好。”

    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这般风光，沈骐也该去享受，让全天下人都见识自己的本事。

    大殿之内，灯火通明，文武百官还没从先前九龙盘空的异象中平静下来，交头接耳间，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