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匿的高手都吸引了过来。

    有人仰着头，脖子酸了也舍不得低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传说境的威势吗……”有人喃喃自语，喉头发干，“我怕是连余波都扛不住。”

    身旁的人目不转睛：“别用‘怕是’，你看那位黄岛主，明明内力稍弱一筹，却硬是撑住了局面。”

    “他想走的话，未必走不掉。”另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，“可诸葛神候显然不会让他轻易脱身，这么僵持下去，怕是要耗到一方力竭才行。”

    每一次气劲交击的闷响，每一回惊险的闪避，都让围观的人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有悟性高的人，已经不自觉跟着空中身影的腾挪暗自比划，想从电光石火的间隙里抓住一丝武学真谛。

    人越聚越多，低声议论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。

    沈骐的目光在拥挤的人群中扫过，最终定格在几个格外显眼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他挤开身前的人，靠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无情，”他压低声音，视线依旧牢牢盯着半空，“他们这样打了多久？”

    无情转身看到沈骐，脸上立刻露出喜色：“沈大人来得正好，快请帮我师父一把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一道身影已经掠到跟前。

    黄蓉站定，目光冷冷扫过无情的脸：“好一个无情，昨天我师兄才帮你治腿伤，今天你就怂恿骐哥哥对付我爹爹？”

    四大名捕一时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黄姑娘是说……”无情难以置信，“那位黄前辈……是你的父亲？”

    “不然还能有谁？”黄蓉扬起下巴，“昨天给你治伤的武师兄，是我爹爹的亲传弟子。”

    这时，武眠风也缓步走过来，停在几步之外，目光沉沉看着四大名捕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昨天他耗费半天功夫，细心为无情调理腿上旧伤，哪知道转过天，这群人竟然要对付自己的师父，想到这里，他只觉得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无情脸上掠过一丝窘迫，不知该如何回话，细想刚才脱口而出的请求，确实有些忘恩负义。

    沈骐适时开口，语气平稳：“无情，你师父现在未必愿意有人插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，“你信不信，我若真上前帮忙，他反而会觉得受了羞辱。”

    无情本就心思聪慧，听后立刻明白，师父向来自负，性子又骄傲，这种时候贸然相助，只会惹他不快。

    “骐哥哥，”黄蓉忽然扯了扯沈骐的袖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那你帮我爹爹打诸葛神候，总可以吧？”

    无情听得一怔。

    沈骐却摇了摇头，目光看向远处交手的两人：“你爹爹也一样，他难得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，现在有人搅局，他只会觉得扫兴。”

    黄药师向来痴迷武学，平时总想着找人切磋，可江湖虽大，能入他眼、和他真正过招的人屈指可数，所以一年到头也难得出手几次。

    只因他模样太过醒目，手持玉箫，发间黑白相间，身形洒脱，江湖人远远瞧见这身影，就知道是东邪到了，往往没等他靠近，就纷纷躲开。

    如今好不容易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，他怎么会不尽兴？

    “蓉儿，别慌，有我在，他们两人都不会有事。”沈骐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，无论是黄蓉还是轮椅上的无情，紧绷的心都松了一丝。

    时间又过了半个时辰，围过来看热闹的江湖人黑压压一片，少说也有上千人。

    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老者来了，石奎来了，石奎身后还跟着一个眉眼相似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对石奎来说，这倒是现成的教学场地。

    “哟，大人，你到得可真早。”老瘸子咧开嘴，语气带着看戏的意味，“诸葛正我自以为踏入传说境，就能横行天下？没想到连黄药师都拿不下。”

    轮椅转动，无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：“刘老前辈……”

    “咳，没看见你们四个小辈在这。”老瘸子干笑两声，摸了摸鼻子，议论人家师父被正主听到，滋味可不好受。

    半空中，黄药师和诸葛正我的交手已经到了白热化，掌风呼啸，气劲纵横，谁都能看出，两人都把内力催到了极致，体内的真气如同沸腾的开水，翻腾不止。

    沈骐清楚，再不出手阻拦，今天必定要见血，一旦见血，双方的仇怨就结死了，再也没法解开。

    念头刚落，他身形一晃，已经凌空掠到两人打斗的上空。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下去：“黄岛主，诸葛先生，二位可否暂且停手，给我几分薄面？”

    他的出现，不仅让打斗中的两人招式一滞，底下上千双眼睛也齐刷刷抬了起来，满是惊愕。

    “这年轻人是谁？看着年纪不大，竟然能凌空而立？莫非已是绝世高手？”

    “你连他都不认识？刚到京城吧？这位就是近来声名赫赫的锦衣卫指挥使沈骐。”人群中响起低声议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