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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哀家老了,”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,像跋涉了千万里路,“许多事,从前看得极重,如今回头想想,竟不知为何那般执着。”
她顿了顿,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烛焰猛地一矮,又挣扎着挺直:“沈卿今日所做的一切,哀家都记在心里。
这份恩情,曹家……永远不会忘记。”
沈骐微微颔首,算是受了这番话。
他的目光掠过曹国舅枯槁的面容,掠过小皇帝紧抿的嘴唇,最后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。
更梆又响了一声,这次近了些,带着秋夜的凉意。
是时候离开了,他想。
这里药味太浓,香气太甜,话语太沉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转身向门外走去,衣摆拂过门槛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几日之后,曹国舅的气色明显好转,甚至能在侍女的搀扶下勉强挪动几步。
曹太后看在眼里,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,对黄药师和武眠风,也多了几分赞许。
经此一事,黄药师“大明朝第一国师”的名号,算是彻底坐稳了,往后再无人敢在背后议论。
几件棘手的事情接连处理完毕,已是两天之后。
沈骐与黄药师各自返回住处。
卧房内,曹国舅望着眼眶微红的小皇帝,心头涌上暖意,又夹杂着几分难堪:“舅舅没事,等身子养好了,定要洗心革面,好好在你身边出力,再也不敢荒唐度日了。”
“那便等舅舅康复。”少年天子轻声应道。
安抚好曹国舅,众人退出房间。
廊下,曹太后一见到儿子,眉头立刻蹙紧:“皇帝,你太胡闹了,怎么能私自出宫?这一路可还平安?”
“母后,儿臣是心中记挂舅舅,一时顾不得许多,幸而在路上遇见了师傅。”小皇帝应答机敏,轻轻带过沈骐借他设局的事。
“往后绝不可再这般冒险!”曹太后想起可能发生的意外,后背依旧发凉,声音却缓和下来,“亏得有你师傅随行,若是撞上那些心怀不轨之徒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儿子脸上,终究流露出一丝柔和:“不过,你这份不顾安危前来探望的心意,倒也难得。”
以往,曹太后对儿子与沈骐过于亲近,始终心存芥蒂,母子二人也为此生出不少嫌隙。
可今日,她难得地伸出手,替儿子理了理衣襟。
随后,曹太后转向沈骐,郑重地欠身行了一礼:“沈卿,往日总听人说你仁德过人,哀家心底并未全信。
今日方知,你胸襟果真开阔。
从前是哀家度量狭小,望卿莫要介怀。”
沈骐嘴角微扬,摇了摇头:“太后言重了,些微小事,臣从未放在心上。”他未曾料到,这番变故,竟能化解与太后之间的旧怨,这倒是个意外的转机。
沈府深处,传来一声轻叹。
王语嫣放下手中的茶盏,指尖在瓷沿停留片刻。
清晨送来的消息里,那个名字曾在她生命里刻下极深的痕迹,如今却像褪色的墨迹,只剩模糊的轮廓。
她望向窗外,庭中老梅的枝桠在风里轻轻颤动。
“不必自责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,“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数百年前的旧国号,早已沉入时间的长河,如今河面平静,百姓在岸边耕种生息。
有人偏要搅动淤泥,让腐旧的气息再次弥漫,这样的结局,或许从一开始就已注定。
沈骐沉默地注视着她,看见她眼底没有泪水,只有一种深远的疲惫,像走了太久的路终于停下。
他伸手将她拢入怀中,她的发丝间有淡淡的檀香,混合着窗外飘来的初冬寒气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低声说。
前殿传来玉石相击的清脆声响。
黄药师坐在窗边的光晕里,手中一块青玉,正慢慢被雕琢成箫管的形状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次下刀都像在抚摸琴弦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地上散落着细碎的玉屑,在斜照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微光。
“怎么突然有了这般兴致?”沈骐跨过门槛。
老人没有抬头,刀刃沿着玉身游走:“那孩子想吹首曲子,总得有件趁手的物件。”他说“那孩子”时,语调里带着罕见的温软。
站在一旁的黄蓉撇了撇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。
她想起幼时想要一柄木剑,父亲只是淡淡说“女孩家学这些做什么”,便转身进了书房。
“您对这徒孙倒是上心。”沈骐在对面坐下。
“就这么一个。”黄药师终于停下手,举起玉箫对着光查看管壁厚度,“不对他好,对谁好?”
黄蓉忽然转身向外走去,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,脚步声在长廊里渐远,轻快里带着点赌气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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