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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腥气混着草叶湿气,钻进鼻孔,黏在皮肤上。
她坐在毡毯上,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的线头,侍女缩在角落,呼吸又轻又碎,像随时会断掉。
“不用抖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想象中平静,“死了倒干净,死了,就没人争,没人抢了。”
若是生在寻常人家,或许早就一死了之。
可她是王室之女,血脉里刻着“高丽”二字。
来到这片土地,不是为了活着回去,而是为了让北方的狼、东方的虎,依旧徘徊在边境之外,这是她必须完成的使命。
帐外又响起短促的哀嚎,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,然后是粗野贪婪的笑声,混着唾沫星子的叫嚷,像潮水一样涌到帐篷边缘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帘子掀开时,月光恰好照在她脸上。
风很冷,吹得脸颊发麻。
“不是都想看这张脸吗?瞧过了,就自行了断吧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响起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动静,是金属切入皮肉的声音,是身体倒地的声音。
那些黑影倒下时,脸上没有半分挣扎,反而像得到了莫大的恩赐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媚骨天成,果然连魂魄都能勾走。”
声音从远处飘来,却又像贴在耳边,苍老干涩,如同树皮摩擦。
一个光头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,第一步还在百丈之外,第二步已经踏进染血的草地。
他身着僧袍,眼神却像猎鹰一般锐利,身材极高,动作却轻得诡异。
脸庞看不出年纪,声音是老者的,皮肉却紧实得像中年人,袍角一滴血都没有沾上。
这身影的移动方式异于常人,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,装束怪异得令人侧目。
江湖上见过这般打扮的,都会立刻想到那个名字——血刀门里,早已被传成妖魔的老祖宗。
毕竟除了他,谁会用孩童的颅骨穿成串,挂在颈间呢?
“血刀老祖?”高丽公主抬眼,眸中流转的光微微一凝,透出几分戒备。
“哈哈!公主竟然也认得老夫?”血刀老祖咧开嘴,视线黏在那张面容上,一时竟有些失神。
上一次遇见身怀媚骨的女子,已是百年前的事,可传闻记载里,从未提过她们能强到这般地步。
在古老的说法里,这类女子终究只是强者掌中的玩物罢了。
可眼前这位公主,却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“一言生死诀?”目光扫过地上堆积的尸体,血刀老祖猛然想起一门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秘术,“她竟然把《一言生死诀》和自身魅术融合在了一起?”
他万万没料到,这位高丽公主,竟然藏得如此之深。
想到这里,他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,随即扯下一截衣襟,牢牢蒙住双眼。
他可不想变得和地上的人一样,就算是他这般修为,刚才多看一眼,都有些神思恍惚,更何况那些普通人。
不过,这女子越是厉害,对他的价值就越大。
只要擒住她,以她为炉鼎,突破到武学至高的传说境,指日可待。
想到这里,他胸腔里的灼热几乎按捺不住。
“公主,何必徒劳挣扎?在老夫面前,没人能逃掉。”
他刚要出手,不远处的阴影里,却飘来一声带着戏谑的冷笑:“血刀老鬼,都快入土的人了,还惦记人家姑娘?不如自行了断,送进宫里给那些老怪物作伴。”
话音落下,少年已经站在血刀老祖面前,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,仿佛他原本就站在这片染血的泥地里。
血刀老祖活了这么久,靠的从不是刀快,他像受惊的野兽,脊背弓起,脚尖陷进湿泥半寸。
四周静得能听见血从刀刃滴落的声音,嗒,嗒,可这少年出现后,连滴血声都消失了。
沈骐赶了一整夜的路,风刮得耳根发麻,此刻却彻底停下。
他目光扫过四周,横七竖八的尸体在晨雾里显出模糊轮廓,舌尖抵了抵上颚,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。
倒是巧了,正好碰上。
血刀老祖的拇指反复摩挲刀柄上的缠绳,多少年了,无数号称绝世的高手倒在这把刀下,鲜血把缠绳浸成了深褐色。
可眼前这个人……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:“报上名来。”
“我若是报上名,你就肯死得痛快些?”沈骐往前踏了一步,靴底碾碎一截枯枝。
老祖立刻向后退了半步,就是这半步,让他突然想起一张画像,三年前江南传来的画像,墨迹晕开,唯独那双眼睛,冷得像腊月的井水。
“是你,那个魔王。”他握刀的手猛地收紧,声音里藏不住一丝颤动。
“猜得不错,可惜没有彩头。”沈骐嘴角弯了弯,又往前踏了半步,靴底碾过砂石,发出细碎的声响,“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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