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停留，带着黄蓉径直走向内厅。

    厅内点着灯，老瘸子与裴毅对坐在长案两侧，案上摊着几卷文书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，两人同时抬头，昏黄灯光下，眼底瞬间亮起光亮。

    “大人！”老瘸子撑着桌沿站起身。

    沈骐走到案前，不等他们开口，直接问道：“达摩舍利失窃的事，我已经知晓，眼下查到什么线索了吗？”

    裴毅把一卷卷宗推到他面前：“正要向您禀报，苏杭雷峰塔和汴梁大相国寺的两起失窃案，我们已经比对过细节。”

    “汴梁的下属传来消息，舍利失窃前后，城里来了一群行踪诡异的外族僧人。”老瘸子接过话头，手指点在卷宗某处，“雷峰塔出事那几日，苏杭城内也出现了装束相似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骐目光落在字迹上，沉默片刻：“是吐蕃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极有可能。”老瘸子压低声音，“这些人每次现身，江湖都会掀起风波，可这次竟敢动达摩舍利，实在太过猖狂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目的是什么？”沈骐抬眼，“抢夺舍利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？”

    老瘸子摇了摇头，裴毅在一旁轻叹：“眼下还猜不透，只是京城里已经传开流言，不少信众日夜不安，生怕天龙寺的舍利也保不住。”

    窗外暮色渐浓，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。

    沈骐转身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庭院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他清楚，事情绝不会止步于这两起失窃案，后续还会有更多动作。

    达摩舍利本就稀少，若是再少一颗，大明万千信众定会掀起轩然大波，不满只是开端，更汹涌的动荡还在后面，朝廷的威信，也会受到重创。

    “天龙寺最近的防卫情况如何？”他转向裴毅。

    “锦衣卫、六扇门、东厂都加派了人手。”裴毅压低声音，“诸葛大人曾想封锁寺院，差点激起十几万香客的不满。”

    沈骐默然不语，若是连京城的舍利都守不住，引发的震动难以估量。

    “吐蕃来的僧人，近期多加留意。”

    “各衙门已经日夜盯防，所有外来人员都登记在册。”

    沈骐依旧觉得不够稳妥，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天龙寺。

    少林寺有扫地老僧坐镇，乃是传说境的高人，无人敢轻易冒犯。

    可天龙寺不同，它坐落在京城外的缓坡上，香火鼎盛，冠绝京城周边，达官显贵、商贾百姓，每日络绎不绝，殿前香炉的烟火几乎从未间断。

    武威皇帝在位时，从少林请来一枚达摩舍利，供奉在此地，此后寺院的声望日渐高涨。

    虽比不上少林历史悠久，可在京城方圆百里，已是家喻户晓。

    寺中僧人大多不修习武功，只修炼静心养气的法门，想要取走舍利，并非难事。

    沈骐带着黄蓉，身后跟着石奎和老瘸子，踏入天龙寺山门。

    目光扫过四周，明里暗里的守卫都逃不过他的眼睛——锦衣卫的袍角在廊柱后闪过，六扇门的铁牌在香客袖中半露，东厂的人混在跪拜的人群里，指尖沾着香灰。

    这般布防，在外人看来，连一只飞蛾都飞不出去。

    身旁的老瘸子也眯着眼点头：“防卫算得上严密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没有应声，随着人流向前走。

    善男信女摩肩接踵，汗味与檀香交织在一起，熏得人头脑发沉。

    他被人潮推着，跨过了高高的殿门。

    殿内比外面昏暗许多，空气凝滞，烛火在巨大的阴影里跳动。

    莲花座上的佛像垂眸俯视，金身反射着微弱的光芒，这尊佛像由京城权贵凑集黄金熔铸，据说耗费的金锭能装满十口箱子。

    三丈高的佛像带来的压迫感，让所有交谈都变成了低声细语。

    香火钱箱放在角落，铜锁泛着冷光，每日都被银钱填满，却从不见空缺。

    老瘸子曾说过，户部每年都有固定款项拨给寺院，宫中也会时常赏赐。

    “这么算下来，这寺院收的银子，数目怕是十分惊人。”沈骐忽然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惊人？”老瘸子冷哼一声，“你还没算上商人和百姓捐献的家当，那数目更吓人。”

    沈骐摇了摇头，嘴角轻撇，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“先去看舍利。”老瘸子用拐杖点了点地面。

    舍利供奉在后殿，一座小巧的佛塔，被十几个僧人日夜轮流看守，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这般圣物，寻常百姓无缘得见，只有乘坐轿子、身着绸缎的权贵，或是皇室宗亲，才能获准靠近。

    沈骐刚要跨进后殿门槛，几道褐色僧影就挡在了前面。

    “施主留步。”为首的僧人抬着下巴，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，“此处不可随意进入。”

    “随意？”沈骐笑了，“我不是来闲逛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对方的光头，“劳烦请你们住持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