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，向来不择手段。

    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，鸠摩智悄悄潜入中原，打的正是这个主意。

    只是他运气太差，原以为挑了个容易拿捏的对手，谁料对方竟突破了传说境，若不是沈骐及时赶到，这位吐蕃国师恐怕就要命丧于此。

    “大雷音寺这次来了几批人手？”沈骐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依小僧推断，大约有四五路。”鸠摩智答得十分干脆，将自己知晓的全部道出。

    如今汴梁大相国寺的舍利子失窃，苏杭雷峰塔下的舍利也不见踪影，这说明至少有两拨人已经得手。

    “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？”沈骐自然不会放任这位吐蕃僧人在大明境内随意走动。

    鸠摩智也察觉到了那股隐隐的戒备，双手合十，语气恭敬：“指挥使大人，小僧这几日打算在天龙寺暂住，等候少林高僧前来，一同参悟佛法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笑从沈骐喉间溢出：“你最好真是如此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对方，“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别的举动，到时候可别怪我手下无情。”

    鸠摩智肩背微微一僵，连忙摇头：“有大人坐镇京城，借小僧一千个胆子，也不敢肆意妄为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你的话。”沈骐不再多言，带着老瘸子和石奎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走出不远，老瘸子咧了咧嘴：“头儿，您真信他是去等僧人论佛的？”

    “鬼才信。”沈骐脚步未停，“派人盯住天龙寺，看看少林的人何时抵达。”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间，江湖各处开始流传消息，天竺大雷音寺高手潜入中原，图谋达摩舍利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众多武林人士愤慨不已，纷纷暗中探查。

    正月十六，消息传来，独孤求败在慈恩寺出手，击毙大雷音寺一名伪传说境高手，外加两名绝世境强者。

    正月末的寒意尚未散尽，这条消息便如同狂风般刮遍江湖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东南边又传来动静，逍遥宫沉寂多年的宫主，将一名自称踏入传说境的天竺大雷音寺高手，永远留在了中原大地。

    没过几日，少室山古刹之中，一位日日清扫落叶的老僧，也以同样的方式，送走了不请自来的异域访客。

    两件事相隔不过五天，几乎同一时刻，南疆密林深处，剑光只闪了一瞬，越境而来的五千甲士，便再也没能回去。

    目睹那道孤影与剑光的人说，她离去时，脚步轻得未曾惊动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南越的十万大军，当夜便拔营后撤，足足退了五十里。

    江湖沉寂已久的湖水，仿佛被投入巨石，掀起滔天巨浪。

    各个茶寮酒肆之中，谈论的都是这些顶尖强者的名字，那些几乎成为传说的身影，竟在无人知晓时悄然出手，又在局势稳定后隐没无踪。

    许多人端着酒碗感叹，这才是真正的绝世高人。

    朝廷的告示紧随其后，贴遍了各个城门。

    朱红的官印之下，是一长串褒奖与钦赐的名号，将江湖隐士的功绩与王朝荣光绑定，这正是沈骐献上的计策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，他们便不只是江湖传说，更是天下百姓眼中的巍巍山岳。

    少林的使者，便是在此时抵达京城。

    来的不只是两位身披袈裟的高僧，还有一队随行武僧，一路风尘仆仆。

    他们带来了一件让皇宫震动的礼物——两枚据传是达摩祖师遗留的舍利。

    曹太后听闻消息时，正在小佛堂捻动念珠，手指停顿片刻，才继续拨动。

    多年前，她曾数次向少林恳请，希望迎请一枚舍利入宫供养，得到的总是委婉推辞。

    如今，他们却主动送来两枚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吩咐左右，次日在宫内启建法会，安奉这两枚圣物。

    沈骐在阴影中听完邬思道的低语，又与角落里倚着拐杖的老瘸子交换了几句话语，随后独自出门，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，目的地正是天龙寺。

    寺内灯火幽微，沈骐找到那位远道而来的吐蕃僧人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生怕惊扰了佛像前的尘埃：“少林来的高僧，你可曾见过？”

    “目前还未曾得见，两位高僧传话，须等明日入宫安奉达摩舍利后，才有空暇接见小僧。”鸠摩智的话音里，压不住几分怅然。

    沈骐随即开口：“也好，明日随我一同进宫。”

    这话让鸠摩智眼底骤然亮起光芒，能与这位大明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拉近关系，本就是他求之不得的事。

    近来吐蕃局势紧张，与大明维系良好往来，已是势在必行。

    次日，少林两位高僧领着一众僧众，步入皇宫深处。

    曹太后平日礼佛的静室内，一场法会正在筹备，达摩舍利将在此安奉，稍后曹太后会携年幼的皇帝亲临观礼。

    静室角落，鸠摩智始终眉头紧锁，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群僧人身上，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