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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马厩深处传来战马的喷鼻声,西域进贡的枣红马,正用前蹄刨着新铺的干草。
沈骐站在廊下,指尖掠过蜀锦的面料,太过滑腻,如同握不住的流水。
朝廷的封赏三日前送到府中,爵位晋升一等,御赐宝马三匹,却没有赏赐半两金银,户部的官员笑着说,武国公根本不缺这些黄白之物。
于是木箱里换成了江南的名茶、川地的锦缎,还有半车蜜蜡封存的古籍。
他转身时,袍角扫过青砖,惊飞了一只躲在影壁后的麻雀。
三千锦衣卫换了崭新的腰牌,飞鱼服上的银线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,绣春刀鞘上的铜钉被反复擦拭,亮得能照见人眼。
高勇和候仁如今要带领这些人,不是管束,而是引领,他们如同重新淬火的利刃,平日收在鞘中,只需在关键时刻出鞘显威。
老瘸子搬进了北镇抚司东侧的院落,指挥同知的令牌沉甸甸地坠在衣襟里,走路时依旧微微斜着肩,仿佛旧伤还在隐隐作痛。
有人曾在夜里听见马厩方向传来压抑的声响,不是哭泣,而是喉咙里滚过的、带着砂砾的笑声。
半年时间,从普通缇骑升到总旗,有些人的鬓角已经染上白霜。
沈骐推开书房的门,邬思道坐在阴影里,指尖点着一叠账册,茶水早已凉透。
“要让钱财动起来,堆着的金银不过是无用的石头。”沈骐开口说道。
窗外忽然吹过一阵风,吹得新挂的国公府灯笼摇晃不停,红色的绸子扑打着木杆,发出单调的啪啪声,如同远方马蹄踏在冻土上的声响。
西域的使者在一个雨天,跪在皇宫门外,鞑靼部的认罪书用羊皮卷着,边缘被雨水浸出深褐色的痕迹,这件事如今很少有人提起,仿佛只是封赏名单上一行模糊的注解。
可锦衣卫总旗们的刀柄上,新刻的徽记还留着血腥气,有人用指甲反复抠着那些痕迹,直到指尖发红。
厩中的汗血宝马忽然长嘶一声,沈骐抬起眼,看见庭院角落的老槐树正在落叶,黄褐色的叶片旋转落下,一片又一片,盖住了昨日未扫尽的马蹄印。
沈骐在众人心中的分量,又重了几分,毕竟如今拥有的一切,都是沈骐给予的。
在朝廷眼中,这三千锦衣卫如同填不满的窟窿,单是每人的飞鱼官袍、百炼精钢打造的绣春刀,就让户部的账簿划出一大笔开销。
好在沈骐深知朝廷的难处,战事结束后,便从缴获的物资中拿出一部分,补上了这个缺口,户部悬着的心,这才缓缓放下。
往后的粮饷用度,也不必发愁,城外的作坊日渐兴旺,每月流入的银钱,足够支付所有开支,养着这三千人,根本不用动用沈府的库藏。
皇宫封赏仪式结束后,三千锦衣卫依次走出宫门,宫门外,沈骐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准你们休假十日。”
人群里顿时泛起细微的骚动,升了官领了赏,谁不想回乡风光一番?众人渐渐散入街巷,沈骐也领着老瘸子,朝着自家府邸走去。
府门前格外热闹,东厂督公挽着袖子,正指点内侍更换门楣,旧的武侯府匾额被小心取下,换上更宽大厚重的新匾,“武国公府”几个大字深刻其中,漆面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檐下的灯笼也换成了崭新的,红艳艳地高高悬起。
“老哥,你瞧瞧,可还合意?”督公一眼看见沈骐,立刻笑着迎上来。
“甚好,辛苦诸位了,必有重赏。”沈骐点头说道,让人取来北疆带回的稀罕物件。
这些东西在边塞不算稀奇,在京城却是难得的宝贝。
以秦富贵为首的太监们,一听有赏,呼啦啦跪倒一片,额头磕在青石地上咚咚作响。
“谢国公爷赏赐!”
“哎哟,这张红貂皮……”秦富贵眼睛一亮,忍不住伸手去碰。
督公笑骂着,轻轻拍开他的手:“猴急什么,懂不懂规矩?”秦富贵讪讪缩回手,脸上依旧堆着笑。
沈骐抬手示意他凑近,指尖在半空顿了顿,落在毛皮上:“看清楚,这东西,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旁边有人轻笑出声,沈骐转向另一侧,抽出一张色泽稍暗的毛皮:“这张是我这里最普通的,赏给你吧。”
秦富贵几乎是扑上前接住,肩膀明显松了下来,喉咙发紧,声音带着颤抖:“谢国公爷赏赐,您眼里最普通的,在奴才这里都是顶好的东西,娘亲的老寒腿,今年冬天能少受些罪了。”
“倒是有孝心。”沈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,“既然如此,再许你挑一件。”
秦富贵没有推辞,转身抱走一坛未开封的酒,坛身粗糙,贴着北疆特有的草纸封条。
其余小太监始终垂着头,只敢拿最边上的小物件,指尖碰到就迅速缩回,如同被火烫到一般。
“行了,赏都领了,都退下吧。”沈骐挥了挥手,脚步声窸窣远去。
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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