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是记忆里模糊的威慑符号，而是实实在在盘踞在京城暗处的庞然大物。

    东厂、六部各衙门，都隐隐退到了它的阴影之下。

    此刻，这位镇抚使站在城门洞的阴影前，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
    “圣旨已经下达。”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怒又惶恐的脸庞，“诸位都是太祖血脉，更该明白朝廷礼数，聚集众人围堵宫门，不是臣子该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传出几声不服气的冷哼。

    他们从各地封地赶来，车马连绵不断，心里憋着一团怒火：凭什么削减宗室的岁禄？不仅不能减，还该增加！太祖皇帝的遗训难道不算数了？他们笃定法不责众，就是要在京城闹出动静，逼迫宫中更改旨意。

    可没想到，连城门都没能踏入。

    “高勇！”镇国将军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，“你不过是个小小镇抚使，竟敢阻拦皇亲国戚？”

    被点名的高勇嘴角微微一动，似笑非笑：“我拦的不是皇亲，是违抗圣旨、聚众闹事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奉指挥使命令，从今日起，城门稽查由锦衣卫协助管理，没有诏令擅自闯入的人，一律按律法处置。”

    一阵秋风卷过城门洞，带着深秋的寒意与尘土气息，远处的天际渐渐被暮色浸染。

    黑压压的宗室人群僵在原地，进不了城，又不甘心退走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设想的场景是浩浩荡荡入城，旌旗飘扬，百姓围观，可如今，却被一道冰冷的圣旨和一列沉默的甲士堵在城外。

    那柄尚未出鞘的绣春刀，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威慑力。

    几个站在后排的年轻宗室交换着眼色，先前的嚣张气焰不知不觉消散了。

    他们猛然意识到，这里不是可以肆意妄为的封地，这里是京城，有京城独有的规矩。

    城门下的尘土还未落定，几匹骏马被勒停，马背上的华服年轻人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他们认得那玄色衣袍、腰间绣春刀，如同铁闸一般横在城门之前。

    高勇攥着鞭梢的手骨节分明，马背上的宗室使劲拽动鞭子，却纹丝不动，仿佛长在了高勇掌心。

    “松手！”宗室再次嘶吼，语气里满是怒火。

    高勇没有松开，如今的他，早已不是营房里低头赶路的小校尉。

    京城的风霜磨砺了他的筋骨，也淬炼了他的眼神，一流境界的修为，让他能听见三丈外落叶落地的声响，自然也能听清对方急促呼吸里，那抹虚张声势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拿来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高勇手腕猛然一拧，马背上的宗室惊呼一声，整个人被扯得腾空而起，如同断线的风筝摔在硬土路上，满脸都是尘土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好大的胆子！”那人爬起身，华服沾满灰土，声音因愤怒变得尖利，“我是太祖血脉，朝廷钦封的镇国将军！”

    高勇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怒交加的脸庞，这些从各地赶来的宗室子弟，如同受惊的雀鸟，只会聒噪，却不敢真正上前动手。

    “锦衣卫镇抚使高勇，奉命守卫城门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却让周遭安静一瞬，“郡王以下的宗亲，暂时留在城外，不许入城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寂静后，爆发出更激烈的喧闹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朱家养的看门狗，如今反倒要咬主人了？”

    “就算你们指挥使亲自来，今日也得给我们赔罪！”

    “没错，恭恭敬敬请我们进城！”

    各种呵斥声混杂在一起，在午后的城门下回荡。

    他们一路奔波，满心怒火，本以为进了京城就能讨回公道，却在最后一道门槛前被拦下。

    有人攥紧拳头，有人按住佩剑，可终究没人敢迈出一步。

    高勇松开手，马鞭软软垂落，他转身面向城门，背对着愤怒的宗室。

    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横在城门与人群之间，化作一道无声的界限。

    风穿过城门洞，带来远处市井的喧闹，吹动锦衣卫玄色衣袍的下摆，他们站得如同铁钉，死死守住这道城门。

    宫门外吵嚷不休，华服宗室指着锦衣卫斥骂，五城兵马司的兵卒早就躲得远远的，这种皇家血脉对峙的场面，不是小人物能插手的。

    东厂和六扇门的人也屏住呼吸，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这些宗室在封地横行惯了，即便到了京城，骨子里的傲慢也丝毫未减。

    可锦衣卫只是冷着脸伫立，任凭叫骂声如潮水涌来，始终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，几位亲王在众人簇拥下缓缓策马向前，洛阳的晋王、武昌的珉王、彰德的郑王、南阳的崇王……接连现身，光是亲王就有近五十位，更别说身后的郡王、镇国将军、辅国将军，黑压压一片，足有上百人。

    高勇看着这阵势，瞬间明白朝廷为何要削减宗室俸禄。

    这时，一个胖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