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下了。”沈骐微微颔首，随即话锋一转，“不过你有句话说错了，这不是送我的，是你赔给我麾下锦衣卫兄弟的补偿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高勇：“高镇抚使，还不赶紧谢过福王的厚礼？”

    高勇当场愣在原地，一股寒意从后背窜起。

    他慢吞吞挪到沈骐面前，声音发颤：“大人，这可是汗血宝马，属下实在担当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沈骐盯着他，忽然抬高音量：“还要什么马鞭？福王赏你一匹汗血宝马已是天大恩典，你居然还贪心想要马鞭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的目光径直落在福王紧紧攥着的手上——那是一根镶金嵌玉、极尽奢华的马鞭。

    福王气得脑子发涨，心里把沈骐骂了千百遍。

    真当本王是聋子？这人半字没提马鞭，这魔头胃口也太大了，一匹宝马还不够，竟连这根耗费巨资打造的马鞭也不肯放过。

    他最终还是咬牙把马鞭递了过去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嘴角勉强向上扯了扯：“高镇抚使说得没错，这般好鞭，才配得上这匹良驹。”

    沈骐接过马鞭，看都没看就朝后抛去：“拿着，还不谢过福王。”

    高勇像是还没回过神，掌心一沉才慌忙握紧那金玉雕琢的手柄，转身对着福王躬身行礼：“多谢王爷赏赐。”

    “咳咳，不必多礼。”福王抬手按住胸口，指尖不停发抖。

    “那些银票也一并收下吧，王爷一番好意，总不能推辞。”沈骐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语气平淡无波。

    高勇暗自深吸一口气，这位指挥使大人，是打定主意要把福王这只肥羊薅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他没再多说，依言走到福王面前。

    福王眼前阵阵发黑，一匹汗血宝马、一根抵得上寻常人家数年开销的马鞭还不够，居然连十万两银票也要夺走？他捏着银票的手指紧了又松，最终还是不甘心地递了出去。

    高勇再次躬身道谢，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总该结束了吧？福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，只想立刻转身奔向宫门。

    可沈骐依旧站在原地，垂着眼摆弄手中那根旧马鞭，粗糙的皮绳在指间来回缠绕。

    随后他抬起眼，目光掠过自己那匹毛色顺滑如绸缎的坐骑，又落回顾王脸上：“王爷刚才说得有理，我这根旧鞭子，确实配不上这匹好马。”

    福王脚下一软，差点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这人难不成还想要一根新鞭？他喉咙发干，勉强挤出话：“那、那样的马鞭只打造了一根，下次，下次本王进京，一定给您带来。”

    沈骐却轻轻摇头：“京城里就有手艺精湛的匠人，王爷把图纸交给他们就好。”

    四周瞬间安静下来，那些远远站着的皇室宗亲，彼此交换着眼色，心里都暗骂不已。

    这一手，做得也太绝了。

    福王沉默许久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：“……好。

    进了城，本王就派人去办。”他心里清楚，今天不答应，这事绝对没完。

    沈骐的目光转向另一侧，蜀地的藩王下意识绷紧脊背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天府之国的封王富庶，可这位王爷的吝啬也是出了名的。

    他身形干瘦，被沈骐的视线锁定时，只觉得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“轮到你了。”沈骐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蜀王猛地倒吸一口冷气，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：“沈大人，属下的手下从未伤过锦衣卫的人，他们只是……只是和东厂、六扇门的人有过摩擦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后，沈骐像是恍然大悟般轻轻点头：“原来你觉得这两方势力，更好拿捏。”

    蜀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，如同被烫伤一般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，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，这分明是设下圈套，悄无声息把他套了进去。

    沈骐向后退了半步，侧过脸庞，屋檐的阴影恰好落在他的下颌线上：“都听见了？蜀王觉得你们，容易欺负。”

    左侧传来一声低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：“东厂这些日子，是太过安静了吗？”话语里没有丝毫情绪，却让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。

    右侧随即响起另一道声音，温和得如同谈论茶水冷热：“看来六扇门，也给旁人留下了这样的印象。”说话之人面带浅笑，目光却如细针般扎在蜀王身上。

    这位瘦高的王爷慌忙摆手，动作僵硬不已：“误会，这是天大的误会！本王绝无此意，余沧海那家伙行事鲁莽，本王一定重重惩罚他！”

    站在角落的青城派掌门余沧海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他握紧袖中的剑柄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千里迢迢护送蜀王入京，换来的却是顷刻间的抛弃。

    夜风穿过庭院，他只觉得风中都带着刺骨的嘲讽。

    余沧海当初避开沈骐时，还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，真要一对一较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