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骐只觉额角发胀，望着那位师太，放缓语气：“这是一场误会，我只是认得仪琳小师父，她却未必认得我。”话一出口，他便知道这番解释太过苍白。

    前世记忆里，仪琳纯净善良的身影太过鲜明，骤然在此世遇见，竟让他失了往日的沉稳。

    “师姐……”仪琳站起身，素白的僧袍微微晃动，她望向中年尼姑，声音轻软，“这位施主看着不像恶人，或许真的是误会。”

    “师妹，你初次下山，不懂人心险恶。”中年尼姑剑尖未动，目光冰冷，“光鲜的外表下，谁知藏着佛心还是魔念，有些人生得一副好皮囊，内里或许早已腐朽不堪。”

    石奎在一旁听得点头，含糊嚼着肉嘟囔：“这话倒是在理，说得挺准。”

    沈骐横了他一眼，低声道：“吃你的东西，少多嘴。”

    紧绷的气氛还未化解，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踏碎林间宁静。

    恒山派众人循声望去，脸色骤变，纷纷起身，手按剑柄。

    只见来人皆是道姑装扮，衣袂飘飘，行动间带着肃杀之气。

    阅历丰富的老瘸子眯眼细瞧，低声说道：“是峨眉派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骐眉梢微动，又一个女子为主的江湖宗门。

    此次峨眉派来人众多，粗略一数，竟有十几人。

    恒山派几位女尼被围住，山道上已然没有退路。

    峨眉派中走出一位中年道姑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仪玉，你们急着赶往武当山？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
    恒山派的仪玉挺直背脊：“丁敏君，你三番五次拦路，就不怕江湖中人议论吗？”

    丁敏君嘴角一扯：“两派合并，往后武林便是少林、武当、我们三家鼎立，这个道理，你们恒山派难道不懂？”

    “休想！”仪玉握紧剑柄，“恒山弟子宁可战死，也绝不低头。”

    空气瞬间紧绷，就在这时，山崖外传来破风之声，一道身影掠过树梢，转瞬落在两派之间，笑声先传而来：“恒山派的师父不爱软语，我田伯光却偏偏喜欢。”

    来人站定，衣袂还在飘动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终停在峨眉派道姑身上。

    四周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，丁敏君向后退了半步，嗓音发紧：“田伯光，峨眉派办事，你莫要插手。”

    田伯光像是听见趣事，歪头笑道：“凶悍泼辣不讲理，你们这般女子，我田伯光向来懒得瞧。”这话如同鞭子抽在峨眉众人脸上，几位年轻道姑咬紧嘴唇，手按剑柄，却无人敢上前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田伯光轻功诡异，行事毫无章法。

    田伯光转过身，对着恒山女尼放软语气：“小师妹们，要不要我顺手清理了这些吵人的道姑，保证干净利落。”

    仪玉向后退了半步，恒山与峨眉纵然有旧怨，终究同属正道，绝不会与田伯光这等恶徒扯上关系，若是受他相助，日后传扬出去，恒山派必将沦为江湖笑柄，师门清誉绝不能受此玷污。

    更何况田伯光眼中的不怀好意，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“田伯光！”仪玉声音里满是怒意，“恒山与峨眉的事，轮不到你搅和，立刻离开，否则休怪我们剑下无情！”

    田伯光嬉皮笑脸地逼近一步：“别客气，尽管动手便是。”

    躲在师姐身后的仪琳，指尖微微发颤，下山前师姐们反复叮嘱，江湖险恶，特意提过这位恶名昭彰的采花贼。

    此刻真人就在眼前，她只觉脊背发凉，慌忙向后缩了缩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峨眉弟子中有人低声向丁敏君请示：“大师姐，我们是否联手，除掉这个祸害？”

    “正是，师姐，我们乃名门正派，诛杀此贼，是为民除害。”

    丁敏君却扯了扯嘴角，露出冷笑：“急什么？她们不是向来清高吗？且看看这群自命风骨的恒山师妹，今日如何应付田伯光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师姐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才是大师姐？”丁敏君厉声打断，几位女尼顿时噤声，不敢再多言。

    恒山派众人不断后退，忽然，最后方的仪琳低呼一声，脚下不知被什么绊到，整个人向后跌去，恰好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
    沈骐伸手稳住她摇晃的身子，指尖触到粗布僧袍的纹理，语气带着些许无奈：“小师父，可还站得稳？”

    仪琳像被火烫到一般向后缩去，僧鞋在石板路上蹭出细响，她垂着头，耳尖泛红，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：“是贫尼失态，还望施主莫怪。”

    “该致歉的是我。”沈骐松开手，掌心还残留着布料的触感，嘴角微弯，没有再多说。

    仪琳的脸颊更红了，如同晚霞染透宣纸。

    老瘸子拄着拐杖在一旁看着，低声笑道：“咱们这位大人，今日倒想做回善人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峨眉派那位摔过来，怕是直接让人去崖底找人了。”石奎接话道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破空声骤然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