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轻叩桌沿，心底暗道，没想到江湖中还有能与周师妹比肩的女子，若能……他摇了摇头，把杂念压下。

    山门外，几位灰袍身影踏着暮色，很快隐入蜿蜒的石径。

    夜色渐浓，青石板路上映着稀疏的灯笼光，两名年轻女尼压低声音交谈，满是愤懑。

    “武当张真人光明磊落，宋大侠也是君子，谁料第三代弟子竟是这般品行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他盯着小师妹的样子，活像饿狼见了肉，半点不收敛。”

    “和之前救我们的少侠比起来，真是天差地别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。”

    仪玉蹙起眉峰，声音轻却威严：“慎言，口业也是业障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大师姐。”几名年轻弟子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议论。

    忽然有人指着街角阴影：“小师妹，快看那边！”

    仪琳抬眼望去，穿过薄薄夜雾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只一眼，心口就像被轻轻撞了一下，咚咚直跳，一股甜意涌上胸腔。

    她没料到，在这陌生小镇的夜里，还能再遇见他。

    几位师姐相视一笑，仪玉看在眼里，暗自叹气，最担心的事，还是没躲开。

    她正要拉着仪琳转身，沈骐已经朝这边走来。

    他刚才被老瘸子用拐杖点醒，才注意到她们：“真巧，又遇见了。

    你们没上武当山？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施主。”仪玉上前一步，把仪琳挡在身后，合十行礼，“明日再去拜会武当派。”

    沈骐点头：“那要赶紧找住处，这镇子客栈少，去晚了就没房间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施主提醒。”

    等她们赶到镇上唯一的客栈，掌柜正在擦拭最后一块订满的木牌：“只剩一间厢房了。”

    仪玉沉默片刻：“看来今夜只能挤一挤了。”两名年轻女尼抿紧嘴唇，一路长途跋涉，她们早已疲惫不堪。

    沈骐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，嘴角弯了弯：“稍等片刻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进上房，和几位住客低语几句，每人递了一锭银两。

    那些人眉开眼笑地收拾行囊，很快腾空了几间房。

    他又吩咐掌柜换上全新的被褥枕席，恒山弟子看着这一切，眼底泛起暖意。

    “若不是因为小师妹，这位公子哪会这么费心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连被褥都记得换新的。”

    两句调侃飘进耳朵，仪琳顿时耳根发烫：“休要胡说，出家人不能动俗念。”她攥紧袖口，声音轻得像蚊蚋。

    “出家人，也可以还俗呀。”师姐眨眨眼，故意戏弄她。

    仪琳待不住，转身逃向二楼房间，凑巧的是，她的房间就在沈骐隔壁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，万籁俱寂，沈骐躺在榻上，耳尖捕捉到隔壁细微的声响——辗转反侧的窸窣，被褥摩擦的轻响。

    他无声一笑，身形如落叶般飘起，悄无声息滑进邻室窗缝。

    床幔里的仪琳吓得猛然坐起，惊呼还没出口，就被一根手指轻抵唇畔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既然都睡不着，我带你看看武当山的夜景。”

    月光从窗格漏进来，照见他伸出的手掌。

    仪琳抬眼，清亮的眸子里藏着犹豫，也藏着期待。

    最终，她慢慢伸出手，指尖轻颤着落入他温热的掌心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腰身被轻轻揽住，整个人腾空而起。

    夜风掠过耳畔，瓦檐在脚下飞速后退，两道身影如夜鸟般掠过层层屋脊，飞向山巅的月光。

    客栈后院的厢房里，老瘸子躺在床上，听着隔壁的鼾声喃喃自语：“年轻就是好啊，有人能带姑娘踏月赏月，有人倒头就睡得天昏地暗。”

    细微的声响飘进耳朵，老瘸子正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那声音几乎被夜风吹散，却逃不过他磨砺多年的听觉。

    他没有睁眼，身形如枯叶般飘起，掠过院墙，落在相邻屋舍的檐角下。

    隔壁住着女尼，此刻一道黑影紧贴窗棂，像夜间的蜥蜴，嘴唇凑近窗纸缝隙，缓缓吹送着什么。

    气味极淡，混在晚风里，老瘸子鼻翼微动，心中了然，是安魂散。

    这东西不伤人，只会让人沉睡不醒，市价极高，价比黄金。

    寻常歹人用的都是带毒的劣品，这人竟用这么珍贵的药，倒是少见。

    老瘸子无声咧嘴，觉得有些意思。

    他打量着黑影，轮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。

    “你来迟了。”老瘸子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得像水滴落在石板上。

    窗边的人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“你看中的人，已经不在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黑影僵了一瞬，飞快掀开最后一扇窗往里看，屋内空荡荡的，床褥整齐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究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