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视公道吗？”宋青书挺直脊背，目光扫过四周，“今天有这么多江湖同道在场，正好请大家做个见证。”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里响起零散的附和声，有人拍桌，有人叫好，把客栈里的气氛搅得愈发紧张。

    殷梨亭和莫声谷交换眼神，都从对方脸上看出愠怒，宋青书三言两语，竟然把整个武当架在了火上。

    张翠山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像石头一样砸进人群：“退下。”

    宋青书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，师叔的斥责让他耳根发烫：“五叔，你也忌惮他吗？急着替他说话？若是真的没事，何必非要上武当山？在这里，现在，有这么多江湖朋友在，不是更适合说清楚吗？”

    一旁的殷梨亭和莫声谷再次对视，他们熟悉的那个谦恭守礼的师侄，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，或许，这层表皮底下，本来就是另一副模样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两人心里有些发闷。

    “周师妹，”宋青书转向周芷若，语调抬高，“你是亲身经历的人，你说，是不是这位大人物强行把你带走的？”

    所有的视线，瞬间都汇聚到了周芷若身上。

    周芷若望着沈骐的方向，眼波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漾了一下，又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“不是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清晰得能穿透每一丝嘈杂，“是我自己愿意跟他走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旗幡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很多人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漏了一拍，谁也没料到，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转折。

    人群里的田伯光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没站稳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：见了鬼了？这魔头用了什么手段，竟然能让这姑娘说出这种话？她连自己的清誉都不要了吗？

    这份疑惑，不止田伯光有，无数道目光里，都翻滚着同样的惊疑。

    宋青书猛地摇头，像是要甩掉不堪入耳的话：“周师妹！不要开玩笑！他是传说境界的高手，若是用了摄心邪术，你怎么抵挡得住？”

    周芷若却向前走了半步，面向黑压压的人群，风吹起她鬓边的几缕发丝，声音不大，却稳稳地传了出去：“诸位在此做个见证，我周芷若今日立誓，我神智清明，每一个字都发自本心，没有受任何人的胁迫和迷惑。”

    客栈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，峨眉最年轻的女弟子站在人群中央，衣角还沾着夜露。

    四周的窃语如同潮水般漫开，有人压低声音笑道：“峨眉这次可把脸丢尽了。”

    “何止峨眉，武当不也跟着栽了跟头？”

    第三个人连忙嘘了一声：“看戏就好，别多嘴。”

    灭绝师太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，她本想借满堂江湖人的目光，借武当几位侠士的势力，把沈骐推进泥潭，没想到，先折在了自己徒弟手里。

    “芷若，”她的声音像淬了冰，“你再说一次，若是有人逼你，现在有这么多同道、武当三位师叔在，一定能给你撑腰。”

    宋青书的脸在灯光下泛着青色，急忙插话：“周师妹，你说啊！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？我师祖一定会为你做主……”

    周芷若抬起眼，目光从师父脸上掠过，又垂了下去，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轻却清楚：“没人强迫我，是我自己要跟他来的。”

    满堂响起一片吸气声，灭绝师太的肩膀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她身后的丁敏君眼底却亮了起来，这下，再也没人能抢走师父的看重了。

    可她立刻皱起眉，声音又尖又利：“周师妹！你竟然这么糟蹋峨眉百年的名声，简直不知羞耻！”

    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用不了一晚，就会传遍整个江湖。

    灭绝师太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只剩下冰冷的狠厉：“周芷若，你自甘下贱，辱没师门，今天，我就替峨眉除掉你这个逆徒！”

    她身形刚动，一道影子已经拦在面前。

    沈骐的手甚至没有完全抬起，只是袖风轻轻一扫，灭绝师太就被推回了原处。

    他转向黑压压的围观人群，嘴角微微一扯：“师太误会了，周姑娘是和我一起追捕田伯光，才赶到这家客栈的。”

    一道白衣身影从人群里闪过，快得像风卷走落叶，众人还没看清，声音已经飘远：“对不住各位，我这个不争气的徒弟，我得带回去管教。”身影掠过屋檐，瞬间消失在街角。

    沈骐站在原地，望着空荡荡的巷口，心里清楚自己追不上，就算对方手里还提着一个人，楚留香的轻功，终究不是虚名。

    张翠山从二楼跃下，衣摆带起细微的风，他刚才查验过几间客房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甜腻的气味，像是陈年檀香混着药草灰：“确实有痕迹残留，和武国公说的一样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响起低语，有人抬头看向二楼紧闭的窗户，有人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子。

    沈骐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不高，却压住了所有杂音：“人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