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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榻边嚎啕大哭:“我苦命的儿啊!沈家对不起你!你那两个舅舅,要眼睁睁看你送死啊!”
哭声刺耳,李典史烦躁地打断:“哭有什么用?赶紧想办法!”
妇人咬牙:“明天沈家祠堂祭祖,我去掀了供桌!看他们敢不敢看着亲外甥上法场!”
“你早就被踢出族谱了,还算什么沈家人?”李贵冷哼一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妇人踉跄后退,手指绞紧衣襟,“从前他们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我。”
李贵盯着地面半晌:“能救儿子的,只有沈家。
明天祠堂祭祖,你不能闹,要跪在外面哭,哭自己当年糊涂,哭这些年悔恨不已。
你父兄耳根软,说不定会松口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妇人肩膀垮下,终于点了点头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县衙的人送来一个瓷瓶,说是丐帮送的疗伤药。
李贵捏着瓷瓶对着光看:“那群要饭的会安好心?咱们砸过他们的粥棚。”
“丐帮若真要下杀手,按江湖规矩,你儿子根本活不到今天,这药只是让他能站着受审。”县衙师爷说完,转身就走。
最终,他们还是撬开儿子的嘴,把药丸喂了下去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床上传来响动,原本连喘气都费劲的年轻人,竟自己坐了起来,脚掌踩地,丝毫没有摇晃。
“我的儿啊!”夫妇俩扑过去想搂他,被一股猛力推开。
年轻人眼底结着冰碴:“我都听见了,沈家早当咱们是路人,还去求什么?”
李贵抓住儿子的手腕,一片冰凉:“现在只有沈家祠堂的香火,能保你性命。”妇人跟着哭劝,直到烛火快燃尽,年轻人才别过脸,算是默许。
夜色浓稠如墨,李府偏门悄无声息滑开一道缝隙,一个身影闪出,融入巷弄阴影,朝着城西而去。
那地方门脸窄小,檐下连灯笼都没有,他在里面待了许久,直到四更梆子响,才轻手轻脚溜回家。
天刚透亮,沈骐就来敲乔峰的房门,提起家中祭祖的事,问他是否愿意同往。
乔峰靠在门框上,沉默片刻,指尖摩挲着木纹,轻轻摇了摇头。
这些日子因为李家的案子,他与沈家总隔着一层隔阂,去了只怕双方都不自在。
话没说透,意思却很明白。
沈骐也没再劝:“那劳烦乔兄在此等我两日,祭祖一毕,咱们就动身回京。”
“不妨事。”乔峰咧嘴一笑,豁达爽朗,“我也许久未见师妹,正好趁这个机会瞧瞧她。”他留下来,还有一件事要等——李家案子的最终结果,还没有尘埃落定。
历县沈家这次祭祖,动静传得极远,北方几郡有名望的人物,甚至京城的权贵,都差人送了礼物,素白的挽联叠了厚厚一摞。
谁都清楚,这份面子是给沈骐的。
沈家人把这些显赫的贺礼字幅,摆在最醒目的位置。
每个进门的宾客,都要先驻足观看,看着那些遒劲飘逸的墨迹,忍不住感叹:沈家的声势,真是今非昔比了。
最前头悬挂的那副挽联,出自当今圣上之手。
说来也巧,沈骐离京后,沈语前往武国公府禀告祭祖事宜,恰好遇见在府中习武的少年天子。
皇帝听说沈氏祭祖,便提笔以沈骐的名义写了一副挽联。
沈语心头一动,又厚着脸皮,为宗祠求了御笔匾额——四个沉甸甸的大字:沈家祠堂。
祭礼进行到一半,人群里忽然泛起骚动。
一个声音清晰地穿透香烛烟气与低沉的诵念声:“不错,我也姓沈,单名一个言字。”
皇帝亲手写下的字迹,无论笔锋如何,价值早已不言而喻。
往后只需将它高悬在宗祠……
祠堂正中央的位置极为特殊,但凡踏入此地的文武官员,都必须驻足躬身行礼——武官要下马,文官要落轿,没人敢逾越这条无形的规矩。
当年少年天子兴致正浓,提笔挥毫,写下了这方御赐匾额。
沈语激动不已,又亲自登门拜访英国公张英,恳请对方题写挽联。
紧接着,吏部尚书、内阁首辅等朝中重臣的名字一一掠过心头,有天子御笔在前,再加上沈骐的情面,这些权贵没有一人推辞。
离开京城前,沈语收到的挽联与馈赠,几乎把行囊都塞满了。
回到历县老家后,他的父亲连夜吩咐匠人打造匾额与石碑,把这些达官显贵的墨迹一一拓印上去,为的就是让今日前来观礼的众人亲眼见证沈家的荣耀。
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,距离沈家堡还有数里地,前来祭拜的宾客就纷纷落轿下马,以此表达对御赐之物的敬重。
走到堡门跟前,抬头便能看见“沈家堡”三个大字,同样出自当今皇上的手笔。
“沈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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