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几人默默点头。

    不远处几个穿便服的僧人，也投来目光，无声表示赞同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亢奋，有人大胆提议：“不如干脆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，别想走出大明地界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周围却安静下来，兴奋的火苗像是被泼了冷水，渐渐弱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朝廷恐怕不会答应。”过了很久，才有人慢吞吞开口，“擂台上分生死没人说闲话，可要是用别的手段，性质就变了。”

    这个道理，校场高台上的人想得更透彻。

    沈骐听着几位武林前辈的低语，目光扫过渐渐散去的人群，他知道底下人在议论什么，那个血腥又诱人的念头，他也不是没动过。

    削弱对手，本就是最直接的办法，可老僧的话，像钉子一样把所有人的思绪钉住，“陆神仙”三个字，代表着超越世俗的凝视，是他们必须顾忌的平衡。

    莫卧儿王子来找沈骐时，脸色苍白，额头带着冷汗。

    年轻人努力维持仪态，可声音里的紧张藏不住：“王爷，请您至少保证，您和您直管的力量，不会在半路截杀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沈骐没有看他，望着天际最后一缕云霞，淡淡回应：“我只能说，我不会动手。

    至于这片土地上的其他武者，他们有自己的想法，我管不着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给出承诺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
    对方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离去，背影在暮色里显得踉跄。

    夜色彻底吞没大地时，那些马车已经逃出数十里。

    车里不敢点灯，昏黄的光晕在颠簸中摇晃，映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。

    而大明境内，无数灯火次第亮起，市井街巷恢复夜晚的热闹，仿佛白天的激烈比试只是一场短梦。

    只有风掠过旷野山林，发出悠长空寂的声响，像是在酝酿着什么。

    三王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：“武郡王不出手，其他人自然更没胆量。”说完，他领着随从匆匆退走，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外。

    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，只要沈骐按兵不动，剩下的江湖人在他们眼里，就和草芥没区别。

    这也是实情，莫卧儿即便损兵折将，依旧还有三位传说境高手，十多名绝世境随行，这般阵仗，寻常江湖人根本不敢招惹。

    张三丰不愿看到武林人士白白送命，趁着上万江湖客还没散尽，提气开口，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：“明日老道与少林高僧，在此讲解修行感悟，诸位若是有空，不妨前来一听，或许能有所收获。”

    场中先是一静，随即爆发出喧腾。

    张真人亲自讲道？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，更何况还有少林隐世神僧，对大多无门无派的江湖人来说，一辈子恐怕也就这一次机会。

    别说是真人亲自讲道，就算是他的弟子点拨几句，都足以让人欣喜若狂。

    就连沈骐、乔峰、黄药师这等人物，也绝不会错过。

    连续两日的讲道，只要不是愚钝至极，多少都能有所收获。

    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，沈骐见状，朗声一笑，洪亮的声音压下嘈杂：“此番各位武林朋友远道而来，为朝廷助阵，张真人和神僧慷慨讲道，朝廷也不能小气。

    这两日的饮食开销，全都由朝廷承担，愿各位都能有所精进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场内气氛更加热烈，有人扯着嗓子喊：“武王豪气！敢问酒肉管够吗？”

    酒肉香气飘满庭院时，有人笑着高声确认，自然管够。

    全场顿时响起欢声笑语与杯盏碰撞的声音，所有人都愿意留下，为了这场难得的机缘，也为了心中的家国意气。

    沈骐站在廊下，目光扫过涌动的人群，转向身旁两位老者微微颔首：“此番有劳二位了。”

    两位老者笑了笑，其中一人抚须缓声：“能领悟多少，终究看他们自己。”

    接连两天，京城这座府邸从清晨到深夜，都没有真正安静过。

    庭院中、回廊下、临时辟出的静室里，到处都是凝神倾听或低声交流的身影。

    酒食的温热气息，与高低起伏的讲道声交织在一起，很多人脸上带着近乎亢奋的光彩，如同久旱逢甘霖。

    他们心里都清楚，这份机缘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沈骐也一直留在这里，他很少开口，大多时候静静聆听，偶尔在恰当的时机插上几句。

    体内的力量没有变得狂暴，可原本模糊的武学关隘，却在那些平实深邃的话语里，渐渐显露出可以攀援的路径。

    他甚至对力量的运用、瞬息万变的交锋，有了全新的认知，这份收获沉静又实在。

    在场众人的收获更为明显，才两天时间，不少人的气息发生微妙变化，如同被春雨浸透的泥土，悄悄孕育着生机。

    其中变化最大的，是来自东海的孤傲客卿，他原本打算听完讲道就乘船回桃花岛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