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他扭头看向候仁，嗓门更大：“老侯，那套金甲拿出来，别藏着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贪心的莽夫！”候仁笑骂一声，从身后扯出金甲，随手抛了过去。

    高勇稳稳接住，当着六王子的面，将金甲穿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甲片相撞，发出冷硬的声响，在火把映照下晃出刺眼光芒。

    “六殿下瞧瞧，我穿着合身吗？”

    六王子盯着自己的金甲穿在对方身上，胸口翻涌，眼前发黑，却只能强行挤出笑容：“合……合身，大人若喜欢，便赠与大人。”

    南越主帅大帐中，韩耿卸下沉重铠甲，跌坐椅中，仿佛全身骨头都散了架。

    八十二岁高龄，力气与精神早已衰退，六王子被俘的消息，如同闷棍砸在他身上，旧疾隐痛从骨缝中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帐中诸将默然站立，看着老将军疲惫不堪的面容，早已猜到战局惨败。

    “老夫终究低估了那位年轻的英国公。”韩耿声音沙哑，“她没有落入我们的圈套。”

    帐内一片死寂，将领们纷纷垂头。

    起初没人把这位女统帅放在眼里，如今却吃了大亏。

    指尖刚碰到沙盘，传令兵踉跄扑进帐中，六王子被俘的消息，如同冰水浇灭了军中最后一点士气。

    更让人心寒的是，韩耿亲自督阵的前锋，也败在了张英手中。

    帐中弥漫着皮革与铁锈的气味，有人想起传闻，大明历代英国公，女子执印比男子更令人胆寒，从前只当闲谈，如今却成了心口的尖刺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接下来该怎么办？”副将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这一仗损失惨重，从王子被俘起，军中士气便彻底溃散，连军神韩耿都没能取胜，对面的明军到底有多强悍？

    角落里站起一名魁梧将领，攥拳怒吼：“给我挑十名好手，今夜就去把殿下抢回来！”

    “荒唐！”韩耿猛地拍案，油灯火苗剧烈摇晃，“明军大营中有多位传说境高手，沈骐更是能碾压同阶的存在，你现在去，跟送死有什么区别？”

    他喘着气，喉间泛着铁锈味，此前派出的数千精锐，连一点回音都没有，便全军覆没。

    “难道眼睁睁看着殿下被押往金陵？”魁梧将领急得眼眶发红。

    韩耿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，落在灯焰上：“以沈骐和张英的作风，殿下性命无忧，他们留着他，是想磨碎我们的士气，踩断我们的脊梁。”

    帐中气氛稍缓，可更深的阴霾笼罩下来。

    “那往后这仗怎么打？”损失如此惨重，再正面硬拼，结局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韩耿缓缓起身，掀开帐帘，望着外面的山峦密林：“依靠地形，深挖壕沟、高筑壁垒，死守不出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许久，才缓缓说道：“等莫卧儿帝国的援军。”

    帐帘落下，隔绝最后天光，老将背对众人，身影被灯火拉得漫长而空旷。

    南方本该依靠大明抵御西方强权，如今却与西方铁骑勾结，调转刀锋对准曾经的盟友。

    韩耿曾嘶声劝阻，可南越王廷的贵族们充耳不闻，最终让国家沦为他人附庸。

    战事刚起，南越便损失惨重，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盟友兑现约定，派出援军，否则这片土地撑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越州城内的沈骐与张英接到前线探报，南越军队紧闭营门，丝毫没有出战的迹象。

    “那老家伙果然棘手。”沈骐嘴角微扯。

    “自然，他被称作南越军神，绝非虚名，正因有他，这个小国才能安稳数十年。”张英声音平静，“只是年纪大了，锐气磨成了谨慎。”

    沈骐点头，布阵打仗之事，他全权交给张英，这是她的专长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如何行动？”

    张英忽然轻笑，笑意带着锋芒：“既然他缩着不出，我们就把早年被他们侵占的城池，一座一座夺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正合邬先生的判断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十余日，明军在张英调度下，连续攻破三座州县。

    这些城池，早在数百年前便属于中原，内乱时被南越趁机侵占，大明立国后，只收回几处。

    如今南越贪心不足，明军便将旧失地尽数收复。

    明军开进收复的城池时，百姓跪满道路，许多人流着泪，向明军旌旗叩首。

    数百年了，他们终于摆脱异族统治，重回故国怀抱。

    这些州县大多居住着汉民，其余是零散部族。

    沈骐采纳邬思道的计策，先施恩惠，再立规矩。

    对势力庞大的部族，赐封首领大明土司官职，赏下金银绸缎，承诺拓宽南北商路，不再像南越朝廷那般压制。

    渐渐的，这些部族开始依赖大明的庇护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，沈骐从当地汉民中挑选贤能之人，担任乡间三老，赐予三年免粮的恩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