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商税。

    若还抱着千年之前‘重农抑商’的老调子，谁拦，我便动谁。”

    邬思道清了清嗓子，指尖在桌沿轻敲：“这件事，还是等回京城再细说。

    不过越州这边，您不妨先试水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这个意思。”沈骐点头，“所以我才把范里摆到台前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低声交谈片刻，邬思道像是忽然想起：“还有件事，王爷，范里后天要摆大宴，多半会请您。

    依我看，您该亲自登门。”

    “你代我去便是。”沈骐摆手，神色透出些许倦意，“这些日子太累，我想去越州各处走走，顺便看看第二条商路的情形。”

    “散散心也好。”邬思道会意一笑，“越州山水极佳，若有佳人同行，更是惬意。”

    沈骐闻言，朗声笑了出来：“果然还是邬先生懂我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到后院时，周芷若正对着窗外出神，仪琳和双儿在廊下轻声交谈。

    听说要出城去山野闲逛，三位女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今日……没有公务缠身吗？”仪琳走近，声音轻柔。

    “都推开了。”沈骐看着她们，“今日只陪你们。”

    双儿立刻挽住他的胳膊，仪琳也笑着凑到另一边：“真好！你都好久没带我们出去走走了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仍站在几步之外，只是唇角微微弯起，目光落向别处。

    “动身吧。”沈骐没让侍卫跟随，只他们四人。

    以他如今的身手，天涯海角都可前往，安危早已无需顾虑。

    马车驶出城门，一路向东南行进约莫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据沈骐所知，这里有湖有山，景致清幽，若是放在中原腹地，怕是早被游人踏破门槛。

    眼前豁然开朗，一片碧水依偎着苍翠山峦，寂静得只听见风穿林梢的沙沙声，偶尔有鸟鸣从极远处传来。

    “倒真是个躲清静的好去处。”沈骐望着眼前景色，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湖面铺开一片青瓷色，周芷若与仪琳立在岸边，一时忘了言语。

    风从对岸芦苇丛吹来，带着水腥与野花的淡香。

    船只拴在木桩上，是条旧渔船，舱底还留着几片鱼鳞，在晨光里泛着暗淡银灰。

    一位老人蹲在船头整理渔网，两个年轻汉子正把湿淋淋的渔具搬上岸，网眼滴下的水珠砸在卵石上，声音细碎。

    “我们坐船到湖心去，可好？”仪琳转过头，手指无意识卷着衣带。

    沈骐的目光在湖岸扫了一圈，能用的只有这条渔船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时，踩到半截埋在泥里的缆绳，脚底微微一滑。

    “船能借么？”他问道。

    老人抬起脸，皱纹里嵌着湖光碎片，两个儿子也停下动作，互相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渔网还在他们手里滴水，租船的事不是第一次遇到，从前那些衣着光鲜的客人，压价时眼神比秤杆还尖。

    老人搓了搓指节上的干裂口子，喉结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    沈骐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，光亮晃得船舷上的翠鸟惊飞。

    老人盯着银子，眼珠像是被钉住，他身后稍年长的儿子，不自觉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用不了这么多。”老人声音发干，“几十个铜板就够。”

    “收着吧。”沈骐把银子放进老人摊开的手掌，那手掌粗糙坚硬，茧子刮过银锭边缘，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他转身要上船，衣摆却被扯住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老人急忙说，回头冲儿子们抬了抬下巴，“船舱脏，得先拾掇干净。”

    两个汉子跳回船上，用湖草扎的刷子刷洗舱板，刮净角落里的鱼鳞，又从岸边捧来干沙铺在踩脚处，动作快得带起风。

    沈骐退到柳树下等候，仪琳折了根草茎在手里缠绕，周芷若望着远处水天相接的线，睫毛很久才眨一下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老人用袖子抹了把额角，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，“银子实在太多，我让小子们去林子里看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晌午我让老伴做些吃食送过来，都是家常饭菜，可别嫌弃。”

    船缆缓缓解开，沈骐率先迈步上船，舟身轻轻一沉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仪琳扶着他的手腕跃上船来，周芷若则自行提起裙角，脚尖在岸边青石上轻轻一点，身形轻盈地落进船舱。

    木桨划开湖面，发出咕咚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老人和两个儿子依旧站在岸边，身影渐渐变小，最后缩成三个模糊的黑点。

    沈骐应声答应，身形轻捷地跃到船头，朝岸边三位女子示意可以出发，自己则伸手握住了那双木桨。

    周芷若、仪琳与双儿依次登上小舟。

    “让我来划吧。”双儿上前一步，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小心翼翼，“您是王爷，这般粗重活计，不该由您亲自动手。”

    即便跟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