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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?”小皇帝吃了一惊,蹲着的身子往后仰,“你才多大,话竟说得这么利落?你那几个哥哥,如今还只会咿咿呀呀。”
“他们。”小女娃歪着头认真想了想,咯咯笑起来,口齿清晰补上两个字,“笨呀。”
说完,她攥着鸟儿,摇摇晃晃朝内院跑去,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孩正追着竹球,笑声远远传来。
小皇帝迈着短腿,跟在后面一路小跑。
黄蓉与王语嫣相视一笑,转头对晗香轻声说:“丫丫的皇帝哥哥当真用心,隔几日就送一堆新鲜玩意儿,惹得她几个哥哥眼巴巴望着。”
晗香唇角含笑,点了点头:“有这么多兄长疼着,确实是她的福气。”
“方才信使说,咱们那位已经到荆州了。”
“可真够慢的,若是他独自赶路,不用几天就能到家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我看他压根没惦记咱们,一路游山玩水,惬意得很。”
几个女子像往常一样,你一言我一语,说起远行的人。
“他走的时候,孩子们连话都不会说,路也走不稳,如今回来见到这群闹哄哄的小家伙,怕是要愣上好一会儿。”“真想瞧瞧他那时的表情。”
数日之后,沈骐一行人越过秦岭淮河,汴梁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“王爷,大军连续赶了半个月的路,不妨在汴梁稍作休整。”邬思道微笑提议,“之后补充粮草物资,一鼓作气直奔京城。”
沈骐颔首:“便依先生的意思。”
一旁的老瘸子和高勇掩不住倦色,闻言都笑起来:“邬先生可真会挑地方,汴梁是中原最富庶的城池,吃食也是一绝,在这儿歇脚再合适不过。”
“这话倒是不假。”邬思道捋了捋胡须,“其实选在此处,我还有些私心,早年我曾在此地做过几年师爷,想趁这机会探望几位故人。”
“那先生这可算是衣锦还乡了。”沈骐打趣道。
邬思道罕见地赧然,轻咳两声:“王爷说笑了。”
尽管他曾婉拒于璞入阁的邀请,未曾踏入朝堂,可此番南征凯旋,身为军师的他必将得到封赏,一官半职少不了。
金明池畔的行宫重新点亮灯火时,汴梁城已经为迎接之事,忙碌了整整三日。
风从池面掠过,带着水腥气和街市飘来的熟食味道。
郡守站在新漆的廊柱下,指尖反复摩挲一卷文书,上面记录着他任职五年的粮赋、河道修缮、牢狱空置数目。
他需要这些政绩被看见,更需要即将入城的那个人看见。
城中百姓早已挤满主街两侧,伸长的脖颈像秋日稻田里被风压弯的稻穗,窃窃议论汇成低沉的嗡鸣。
这支得胜大军沿途很少停留,更少接受地方宴席,如今选择在汴梁歇脚三日,怎么看都是一种垂顾。
但郡守案头,还压着一封名帖。
周王府的长史半个时辰前刚离开,衣摆带起的风里,还留着王府惯用的檀香气。
那位长史说话时眼皮始终垂着,语气却像绷紧的弓弦:“王爷让问一声,武郡王的车驾几时到城下?到时自当与郡守同往迎候。”
几个师爷在屏风后交换眼神,有人用茶盖轻刮杯沿,细微的声响让郡守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场雪。
也是冬天,也是这座城,当时还是皇子的周王在城门口拂袖而去,雪地上只留下一道深乱的马蹄印。
具体争执何事,早已无人敢提,只记得后来朝廷邸报里,再没出现两人同席的记录。
“今夜我去王府。”郡守终于开口,手指从文书移开,按住冰凉的砚台边缘,“迎接的仪程,把周王的座次安排在武王左首三步外。”
“若是周王不肯来?”
“那就把三步改成五步。”郡守望向窗外,池对岸柳枝在暮色中成了剪影,“但帖子必须送,座次必须留,这是规矩。”
师爷们退出时,廊下灯笼恰好次第亮起,昏黄光晕浸湿新刷的朱漆,红色显得有些旧,像凝固的血。
郡守独自站了一会儿,忽然听见远处隐约的马蹄声,不是大军行进的震动,只是两三匹快马踏过青石板的脆响。
探路的先锋到了。
他整理衣襟的手停在半空,想起还漏了一件事:宴席菜单上的炙鹿肉,是周王最厌恶的,得换成羊肋。
池水泛起夜晚特有的墨蓝色时,整座行宫已经飘满烤羊肋的焦香。
厨子们在临时土灶前忙碌,油脂滴进火堆的噼啪声,混着越来越近的大军脚步声,如同夏天闷雷贴着地皮滚来。
郡守走到阶前,看见第一面旗帜从长街尽头转出,旗角金线在灯笼光里一闪,像黑夜被撕开一道细口。
他深吸一口气,气息里有羊脂膻味、池水湿气,还有更深的气息——如同铁器久置雨中,散出的若有若无的锈味。
三步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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