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击的闷响炸开，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，带着滚烫的触感，仿佛火舌舔过骨骼。

    可只一瞬，体内流转的内息轻轻一转，那诡异的灼热就消散无踪，如同水滴落入深潭。

    沈骐伸手，牢牢握住了那支独角。

    清脆的断裂声响起，他原本以为会坚硬无比，没想到竟这么轻易就折断了。

    嗤笑还挂在嘴角，另一只手已经拍出，正对着那覆满鳞片的头颅。

    凄厉的哀嚎穿透空气，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怪兽倒下时，身上的火焰如同潮水退去，头骨碎裂的闷响传来，躯体重重砸在地上，彻底没了声息。

    老瘸子赶过来时，一切都已经结束。

    他原本守在出口，听到哀嚎就知道事情了结。

    “王爷，您真的把它……”话说到一半，看到地上的躯体，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那躯体除去没有呼吸，竟像一匹极为矫健的良马。

    “看着倒像匹好马。”老瘸子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沈骐嘴角微抬：“可比马贵重多了，就算只剩这副躯体，也价值不菲。”他抬手，把一截断角抛了过去。

    老瘸子接住的瞬间痛呼出声，立刻甩了回去，仿佛碰到了烧红的烙铁：“王爷这是要我的老命！这是什么东西，手都快被烧焦了！”

    空气中飘来一缕皮肉烧焦的气味，老瘸子连忙甩了甩手，龇牙道：“烫死我了！”

    身旁男子微微一怔，随即低声失笑：“是我大意了，这是从那异兽额头取下来的独角。”

    “断了还这般烫手？”老瘸子揉着手心，“若是打成兵刃，沾到人身，寻常武者根本扛不住。”

    男子捡起那截兽角，对着微光细看：“做成兵器确实不错，凡境之下的武者，多半挨不住它一碰。”

    “可除了您，旁人压根碰不得啊。”老瘸子苦笑着摇头。

    男子没有多言，将兽角收进随身的储物囊里。

    两人蹲下身，打量着地上渐渐冷却的异兽躯体。

    “外表看着跟普通马匹没两样，可骨子里藏着的凶气，实在吓人。”老瘸子伸出手，却不敢真正触碰。

    夜色浓得化不开时，皇宫门外的石板路上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把守宫门的太监与禁军早已昏昏欲睡，被这不合时宜的叩门声惊得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宫门落锁后绝不重开，这是铁律，就算是皇亲国戚、内阁重臣，此刻也休想踏入半步。

    “开门。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，却让几名守夜人瞬间清醒。

    他们互相对视一眼，手忙脚乱地抽开门闩。

    来者是武王沈骐。

    没人敢多问一句，如今的大明朝堂上，谁都知道武王是撑定江山的支柱，他深夜入宫，必定有极为紧要的事情。

    沈骐跨过门槛，身影没入宫墙深处的阴影中。

    他没有前往皇帝或太后的寝宫，而是径直朝着后殿走去。

    沿途侍卫纷纷垂首退避，连目光都不敢落在他的衣袍上。

    消息还是悄悄传入了后宫。

    曹太后被贴身侍女轻声唤醒，披衣坐起，听完禀报后沉吟片刻：“这个时辰来找三宝……罢了，等他问完话，请他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一名老太监躬身领命，悄无声息地退入廊道尽头。

    后殿比别处更加昏暗，窗棂几乎透不进月光。

    沈骐推门而入，连脚步都没有放轻。

    殿内深处，一个枯坐的身影缓缓抬起眼皮。

    “三宝。”沈骐又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小子。”苍老的嗓音从黑暗中传来，带着砂砾摩擦般的干涩，“总算想起我这把老骨头了？”

    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，如同两点不灭的炭火。

    到了他们这般境界，灯火本就是多余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刚回京没几天，一安顿好就来找你了。”沈骐扯了扯嘴角，语气带着些许窘迫。

    对方的眼皮又垂了下去，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再绕弯子，从怀中取出一截断角，递到对方面前。

    断口处沾着暗沉的痕迹，在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
    耷拉的眼皮猛地掀开，那双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，像深潭中投进了石子。

    “独角火兽的角？”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是贴着喉咙发出，“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，断口还是新的……你遇上它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认得这异兽。”沈骐紧绷的肩膀松了松，将白天在京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明，围观的百姓、官差拦起的警戒线，还有地上那摊已经发黑的血迹。

    话说完，屋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“把它的躯体取出来。”过了许久，老者才开口。

    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