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浮动着泥土与清甜花果混合的陌生气息。

    “摸上去，连骨头缝里都觉得有针在扎。”老瘸子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这怕是庚金，古书中只记载过寥寥数笔的奇珍，比精金更加稀有，也更加凶煞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寂静后，低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有人下意识攥紧腰间刀柄，指节微微发白，不是恐惧，而是被巨大机缘砸中后，本能的眩晕与警惕。

    先前发现的灵果，咬一口汁水丰盈，暖流瞬间遍布四肢；岩缝里的奇草，叶片凝着露珠般的胶质，散发清冽药香。

    这些都足以让江湖人心跳加速，可现在，脚下的岩层裂缝里，竟嵌着传说中的庚金。

    “这运气……”有人喃喃自语，眼底闪烁着激动的光芒。

    那位在大明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首领，此刻肩膀微微松弛，甚至抬手用指节蹭了蹭鼻尖，一个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的动作。

    随后咧了咧嘴，没有出声，可眼角的纹路舒展开，露出久违的轻松。

    老瘸子将矿石递回无情手中，无情接过，没有立刻收起，垂眼再次细看。

    暗金色纹路在渐暗的天光下，比刚才更加清晰，仿佛活物在缓慢呼吸。

    他抬起脚，靴底碾过碎石，发出细碎的咯吱声，视线投向暮色渐合的密林深处，那里一片幽暗寂静。

    “东西确实是稀世至宝，可也得有命带出秘境才行。”老瘸子慢吞吞说道，弯腰捡起靠在树根的拐杖。

    这句话如同石子投入水中，众人脸上的兴奋淡去几分，互相交换眼神，手依旧按在兵器上，姿态从纯粹的惊喜，悄然转为戒备探查。

    队伍自然散开，形成彼此照应的弧形，目光如同梳子，梳理着周围每一处晃动的阴影、每一处可疑的凹坑。

    林间的风似乎变大，吹得树冠哗哗作响，掩盖了许多细微动静。

    那清甜的花果香里，不知何时混入一丝极淡的腥气，若有若无，需凝神才能捕捉。

    无情的指尖无意识擦过矿石锋利边缘，微微的刺痛传来，他想起沈骐的面容，想起兵器库里始终空缺的兵器架。

    精金本就难得，如今更是发现了庚金，他紧紧握住矿石，冰凉触感直透掌心。

    谷底的阴影比预想中更浓，沈骐抬手示意，喧哗声瞬间停止。

    老瘸子此前的提醒，此刻清晰浮现脑海，前人留下的记载里藏着规律，越是诱人的机缘，越藏着看不见的陷阱。

    无人说话，只有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响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里，他们确实捡到无数宝物，行囊早已沉甸甸。

    有人因此放松警惕，有人却觉得脖颈发凉，不自觉张望四周。

    “怕什么，有沈大哥在，我们只管捡拾宝贝便是。”有人压低声音说道。

    沈骐听见了，只是嘴角微动，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是他让众人分散搜寻，既然地表能发现庚金，说不定还有更多。

    果然，没过多久，各处传来惊喜的低呼，一块比一块大的庚金被发现，在昏暗天光下，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眼眸。

    这片狭长的谷地，竟藏着几十处矿脉。

    在大明，指甲盖大小的庚金都能让行家争得头破血流，在这里，却像路边石子般随处可见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上古秘境，这些宝物带回去，足以让外界掀起轩然大波。”有人吸着气感叹，手指抚过冰冷的矿石。

    另一人掂量着收获，喃喃盘算能铸造多少神兵。

    搜寻很快告一段落，众人聚拢准备深入腹地，就在这时，沈骐脊背的肌肉骤然绷紧，一种被暗中锁定的感觉，毫无征兆袭来。

    他立刻抬手示意，所有声响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怎么了？”离他最近的人用气声问道，瞪大双眼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回答，只是将食指抵在唇边。

    那被窥视的感觉来得突兀，去得飘忽，此刻只剩空洞的死寂缠绕四周。

    “我也察觉到了，有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，不知是何种异兽。”老瘸子挪近半步，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。

    沈骐侧过头，耳廓微动，捕捉每一丝细微动静。

    除了众人压抑的呼吸，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响。

    他眉头缓缓拧紧，目光落在峡谷上方岩壁间的洞口，嘴角泛起弧度：“敢不敢跟我进去探查？说不定这是我们进入秘境后，遇到的第一拨活物。”

    “早就想看看这秘境里的生灵，到底是什么模样！”有人立刻应声。

    “走，进去瞧瞧里面藏着什么！”

    洞窟深处漆黑一片，不知潜伏着何种危险，可没人退缩。

    几道身影跟着沈骐掠起，轻飘飘落在山壁洞口。

    还未踏入洞内，一股酸腐气味就钻入鼻腔，呛得人喉头发紧。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住在这儿，味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