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匣子秘银。”另一道声音接话，每个字都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这种金属轻如初冬薄霜，却坚硬得能抵住刀锋全力劈砍。

    江湖中多少人梦寐以求，想用它织成护身软甲——传闻东海之滨曾有异人拾得零星碎料，耗尽心血才制成一件贴身内甲。

    那件宝甲跟随主人闯过无数险境，就算是绝世高手的杀招，也能卸去七成力道。

    锻造兵器时，只要掺入发丝粗细的一缕，刃口就能多三分柔韧。

    如今眼前却是满满一匣，有人喉结滚动着估算：“这些分量……足够打造几十件软甲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督主难道还缺护身铠甲？”角落里传来略带调侃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本督用不上，手下的弟兄们却稀罕得很。”被称作督主的人嗤笑一声，“拿去打点人情也是好的，所以谁也别劝我谦让。”

    几道呼吸不约而同地加重，唯独沈骐站在人群边缘，目光平静地掠过那片晃眼的银辉。

    外物于他早已如同浮云，他真正等待的，是另一些东西——比如能化作内息的灵果。

    先前吃过的那些，只增添了绵薄之力，实在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洞窟深处最后一只狗头人倒下时，沈骐听见同伴们松气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，目光投向更幽暗的隧道：“今天运气不错，往里走，但愿还能这么顺当。”

    有人笑着开口，嗓音粗嘎：“跟着你，从来错不了。”

    天色渐渐沉了下来，有人捏着鼻子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这气味……比沤烂的野草还刺鼻。

    王爷，咱们是不是该找个能喘气的地方歇脚？”

    没人反对，一行人踩着湿滑的石头退出来，将混合着霉锈与兽臊的气味抛在身后。

    外面已是夜晚，月亮悬得很高，碎银般的星子撒满天空。

    可真正抓住所有人视线的，是天幕上挂着的好几轮巨大的、近乎圆满的暗红色与深紫色光体。

    它们大得惊人，比磨盘还要大上数倍，静静钉在漆黑的天幕上，散发着幽冷光芒。

    “这辈子头一回见这景象。”有人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“好看是好看，就是不知道那上面……有没有和咱们一样的活物。”

    “能看上一眼，这趟秘境之行也算值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在山壁旁寻了一处凹陷，简单收拾一番，当作过夜的地方。

    几人盘腿坐在洞口，脖子仰得发酸，目光却舍不得从那片诡丽的夜空挪开。

    只有石破天抱着胳膊，硬邦邦地甩出一句：“这地方，我待不惯，早点回去才好。”

    这话引来几声低笑：“石奎说得实在，要我选，我也选大明，这儿…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沈骐没说话，从随身的行囊里——旁人只当那是了不得的储物宝物——取出酒肉。

    温过的酒液滑入喉咙，驱散了洞窟带出的阴湿气，扎实的食物填满胃囊。

    几轮吃喝下来，暖意混着倦意，慢慢爬上每个人的眼角。

    一直沉默的老瘸子这时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沙哑：“明天路还长，保不准撞上什么凶险，睡吧，养足精神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几张年轻些、已显困乏的脸庞：“头一班守夜，我来。”

    没人有异议，众人裹紧沈骐拿出的厚实皮褥，各自寻了平坦地方躺下。

    那些褥子带着干燥的、太阳晒过的暖意，酒食的余温还在脏腑里微微发热。

    比起其他只能啃干粮、裹着单薄衣裳在野地里凑合的队伍，他们这一伙，简直称得上享福。

    沈骐睁着眼，看了一夜这片陌生的天穹。

    其他人早已沉入梦乡，只有他还醒着，好不容易来到此处，他舍不得合眼。

    石破天睡前嘟囔过一句，说若不是跟着王爷，在这异乡哪能这般舒坦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没多久，鼾声就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其余人也一样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，睡得格外沉。

    天刚透出灰白，沈骐就把所有人喊醒：“该动身了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，却让地上的人一个个撑起身子。

    有人揉着眼睛感叹，这一觉睡得实在踏实，仿佛骨头都轻了几分。

    另一个人接话，说自己也从没睡得这样沉，莫非这地方对睡眠有特殊益处？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沈骐听了，嘴角微微扬起：“许是这儿的灵气更浓些吧。”

    他这么一说，众人纷纷点头称是。

    老瘸子备好的早饭很快被分食干净，几口下肚，惊叹声接连响起。

    “真没瞧出来，你还有这一手好厨艺？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这滋味从来没尝过。”

    瘸腿老者哈哈一笑，坦白说材料都是从狗头人窝里翻出来的存货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，那些绿皮家伙虽不爱干净，囤的吃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