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督主，说说到底是什么吓人的东西？”

    那位督主咧开嘴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宫殿那般大的黑龙，各位，见过吗？”

    刹那间，喧闹声像是被一刀斩断。

    所有人张着嘴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有人结结巴巴反问：“什……什么？龙？还是跟宫殿一样大的？督主，您不是逗我们吧？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传送门泛起淡淡微光，四周的喧哗忽然一静。

    有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：“是武当的人……还有少林的高僧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，笑声又炸开，比先前更响亮：“回来得正好！倒要看看，哪一队的行囊更沉！”

    沈骐从人群边缘走出，靴底踏过碎石，发出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他朝着光晕中渐渐清晰的人影走去，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。

    他心里也有些好奇，那些被称作武林大能的人，究竟从秘境带回了什么？这个念头像根细刺，轻轻扎在心底，勾出几分莫名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张真人。”他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对面一行人，一个都没少，衣衫虽沾着泥渍，却还算齐整。

    他肩头微不可察地松了松。

    “武王比我们回来得还快。”老者抬手捋过下颌银须，眼角纹路随笑意加深，“看来这一趟走得十分顺利。”

    沈骐转向另一侧，朝青衫人颔首：“岳父。”

    黄药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，唇角微扬：“总算没白去，你能完好无损回来，就再好不过。”

    “二位先别叙旧。”一道灰影快步插进来，是逍遥子。

    这老人眼底闪着孩童般的光，语速极快：“武王，不如现在就亮出家底？老夫实在等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忍不住失笑，百岁高龄的人，竟还像少年人一样较劲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：“何必着急，总要等其余同道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等不到了。”张三丰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我们在沼泽碰到一队人……全没了，连一片衣角都没剩下。”

    沈骐的语气也带了几分沉郁：“竟有这事？早些时候我们也碰到一队，可惜没能救下。

    不过那些凶手，也没一个逃脱，死在我们手里的有上千人。”

    能踏入那方秘境的人本就不多，如今已知的，就覆灭了两支，剩下的人，恐怕也凶多吉少。

    他们正要再说话，半空中的虚渺门户再次波动扭曲，人影一个接一个被抛了出来。

    和沈骐、张三丰这支完整队伍不同，此刻现身的三支队伍，都少了人，有一队甚至只出来一个。

    而且人人带伤，有的断了手臂，有的瘸了腿，血迹斑斑瘫在地上。

    秘境的凶险，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要知道，进去的都是大明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，可惜很多人永远留在了那里。

    “无忧子！我今日定要杀了你——你这残害同门的畜生！”

    还没等围上去询问，一个刚落地的独臂刀客，嘶吼着扑向一位白发老者。

    围观人群瞬间骚动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刀王韩忠吗？无忧子不是他结义大哥吗？怎么自相残杀？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他们五兄妹一起进去的……如今只剩两个，里面一定有见不得光的勾当。”

    议论声嗡嗡作响，无数目光盯着这对曾经歃血为盟的兄弟，看他们兵刃相向。

    “住手。”沈骐一声冷喝，身形如烟掠过，双手轻分，便将两人震倒在地。

    独臂刀客抬起脸，看清是沈骐，眼眶顿时红了：“武王！求您别拦我……让我杀了这败类，替三个弟妹偿命！”

    那白发老者眼神急闪，怒声呵斥：“你休要污蔑！他们是你的兄弟，难道就不是我的？”

    “你也配称兄弟？”刀王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，“这么多年，我们竟把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大哥！”

    刀王的声音在人群中传开，众人渐渐拼凑出事情的经过。

    刚踏入秘境时，收获还算丰厚。

    可贪念驱使他们往草原深处走，直到遇上浑身粗皮、獠牙尖利的猪头怪人。

    一番血战，五人带伤逃出，却有一人重伤站不起来。

    那是他们结拜的兄弟，脊骨断裂，只能躺在地上喘息。

    老大无忧子当时就说：扔下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这话像火星溅进油里，刀王当场就炸了。

    他指着无忧子怒骂，按他的意思，留在边缘找些零散宝物，安稳等到秘境关闭，还能把重伤的兄弟带回去。

    可无忧子不肯，说这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缘，缩在边缘就是浪费。

    两人争执时，没留意地上的兄弟。

    等发现太过安静，回头只见那人握着短刃，刀尖已经没入心口，眼睛还睁着，望着灰蒙蒙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