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你知道的，仔细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韩忠沉重呼出一口气，开始叙述，没有遗漏任何细节。

    随着他的讲述，沈骐与众人渐渐拼凑出真相。

    这面具，是无忧子把同伴献祭给猪首怪物信奉的神明后，得到的赏赐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，面具的材质，恐怕源自那位神明蜕下的皮。

    一旦戴在脸上，就能短暂化身神明模样，获得一部分神力。

    “我们遇到的幽暗精灵，”韩忠补充道，“似乎也把另一队武林人，献祭给了他们信奉的蛛后罗丝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看来。”沈骐的嘴角掠过一丝冰冷弧度，“那个秘境里的神明，格外喜欢用我们这方世界的人族做祭品。”

    张三丰等人闻言，脸上露出恍然之色：“原来如此，难怪当初在沼泽时，那些魔物疯癫一样攻击我们，竟是想把我们当成祭品。”

    “只可惜。”一旁的逍遥子轻笑道，“最后变成战利品的，反而是它们。”

    弄清猪首面具的来历后，沈骐又向独臂韩忠询问几句。

    得知他们在秘境里终日躲藏奔逃，没得到多少珍贵器物。

    看来，最不寻常的，就是这张面具了。

    可在沈骐和张三丰这般人物眼中，这东西多少有些食之无味、弃之可惜。

    对于江湖一流好手而言，或许是难得异宝，毕竟能短暂拥有超越绝世境的力量。

    但对他们来说，价值就微乎其微了。

    沼泽深处弥漫着腐叶与湿泥的气味。

    沈骐将刻画猪头纹路的面具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张三丰接过时，指尖触到冰凉的木质纹理。

    “毁了确实可惜。”老者声音带笑，“不如给我这老头子，我用秘境里得到的东西跟你换。”

    沈骐没有多言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看见张三丰从布袋中取出一段数丈长的藤蔓，藤蔓色泽暗褐，在昏沉光线下泛着皮革般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你试试。”张三丰将藤蔓递来，“我们几个用兵器试过，留不下半点痕迹。”

    沈骐握住藤蔓两端，触感不像植物，反倒像浸过油的兽筋。

    他手臂肌肉绷紧，力道从五成加到八成，藤蔓只是微微拉长。

    最后用尽十成力气，掌缘都勒出红痕，那东西依旧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“确实难得。”他松开手，语气透出讶异。

    队伍在沼泽辗转多日，见过不少奇物，可这般柔韧难摧的，还是头一次见到。

    他将藤蔓收进随身空间，又取出几枚果实和一堆矿石。

    果实果皮暗红，表面布满细密纹路；矿石在潮湿空气里，泛着青灰与赭褐交织的色泽。

    “这些给你们。”沈骐简单说明效用，果实能增添寿数，矿石可以铸造利器。

    周围几人的目光立刻变了。

    张三丰捻着胡须没说话，逍遥子却伸手取了一枚果子，凑到鼻尖轻嗅。

    就连向来沉默的扫地僧，也抬了抬眼。

    没人推辞，果实和矿石很快被分完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江湖人盯着这边，有人喉结滚动，有人别开了脸。

    交易安静完成，只有沼泽深处偶尔传来窸窣响动，像多足生物爬过枯枝。

    沈骐转身时，余光瞥见张三丰正把面具举到眼前端详，木质表面空洞的眼窝里，似乎有东西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他没再停留，靴子踩进泥泞，发出黏腻声响。

    藤蔓在空间袋深处蜷曲，像一段沉睡的脊骨。

    传送门的光晕彻底消散后，沈骐转向身侧的独臂韩忠，递过几枚赤红果实和几块沉甸甸的金属。

    韩忠用仅剩的手接过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“先前面具给了张真人。”沈骐声音不高，却十分清晰，“这些算是补偿你的。”

    韩忠没有推辞，喉结滚动，只低声道了句谢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矿石上停了片刻，随即移开，望向已然空无一物的半空。

    就在他们说话时，几道踉跄的身影，接连从尚未完全闭合的光幕中跌出。

    这些人大多带伤，衣袍破损，眼神里残留着惊悸与空茫。

    他们沉默地汇入人群，像几滴墨混入浊水，迅速被周遭的窃窃私语淹没。

    光幕终于像燃尽的余烬，彻底黯去，再没有新的身影出现。

    场中忽然一静，某种无声的共识在空气中散开——没能回来的人，永远留在了秘境里。

    围观人群里响起一声压抑叹息：“进去那么多人，回来才这几个？”

    有人喃喃道：“早提醒过别轻易涉险，真以为人人都有那般气运？”

    议论声渐渐活络，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场中完整归来的人身上。

    一道道目光在沈骐和道袍老者之间来回移动，好奇与探究几乎凝成实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