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轻松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没别的事了。

    剩下这一年，好好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妥当。

    记住，时间不多，明年三月初三，泰山之巅，千万不要迟到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

    沈骐答应得十分干脆。

    他转身准备离开时，那声音又从身后传来：“临走之前，记得再来我这里一趟。

    有一件东西，到时候给你带上。”

    沈骐脚步一顿，回头笑道：“何必等到那时？现在给我，岂不是更省事？”

    密室的门在三宝老怪身后缓缓合上。

    沈骐站在殿外，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
    云层厚重，光线有些昏暗。

    一年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期限。

    最终，他决定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。

    就用这一年的时间，好好陪伴家人吧。

    对了，或许还能再添几个孩子。

    眼下的大明朝，势头正盛，如同一棵不断抽枝发芽的大树。

    市集里的货物流转越来越快，国库也比往年充盈了许多。

    驻守四方的军队，拱卫京城的各类机构——无论是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，还是执掌刑名侦缉的六扇门，实力都比以往强大了不少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，因为有他坐镇，那些曾经贪婪的蛀虫和藐视律法的豪族，如今都收敛了气焰，小心翼翼地活着。

    放眼望去，朝堂局势大体清明。

    但在他离开之前，那些隐藏在暗处、可能构成威胁的势力，必须一一清除。

    这样，大明朝向上发展的道路，才不会有任何阻碍。

    他更在意的，是那个小皇帝。

    这几年的观察下来，这个孩子既能提笔读书，也能挽弓习武，心性也还算端正。

    等他真正执掌大权之后，这个朝廷应该会更加兴盛。

    沈骐嘴角微微上扬，想起少年时常带着埋怨的眼神和话语。

    也罢，临走之前，再尽一尽做师傅的本分，好好指点他一番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朝着皇宫深处处理政务的大殿走去。

    殿内，一位以学识渊博闻名的老先生，正在给年轻的皇帝讲解前朝的兴衰更替。

    坐在上首的小皇帝却有些心不在焉，眼皮耷拉着，身子歪向一边，透着一股被春日暖阳晒得慵懒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老先生轻咳两声，抬高了声音。

    小皇帝猛地一惊，慌忙坐直了身体。

    “年少时若是不知道努力奋进，等到年老力衰，就只能白白悔恨。”

    老先生的神情和语气都变得严厉，“陛下肩上担着天下百姓的生计，怎么能辜负这宝贵的时光？”

    殿外的青石板上传来规律的脚步声，像是某种暗号。

    少年天子原本低垂的眼睫突然抬起，指尖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几乎要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案前那抹苍青色的官袍衣角，又缓缓坐直了身体。

    “臣，叩问陛下圣安。”

    沈骐站在门槛内的阴影里，声音不高不低。

    他看到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像一尊僵硬的木雕般站在御案旁，便依着礼数垂下了视线。

    这些读了一辈子书的老臣，骨子里都刻着规矩，稍有不慎，就能引来一篇长篇大论的谏言。

    他虽然不在意那些虚名，却实在懒得应付随之而来的琐碎麻烦。

    “给……给王叔看座。”

    少年的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，又迅速被严肃的神色掩盖。

    他端正坐姿，指尖却悄悄摩挲着袖口内里的刺绣纹路。

    老者向前迈了半步，宽大的袍袖如同展开的鸟翼。

    “陛下正在研习《中庸》，季老也在。”

    沈骐笑了笑，目光掠过老者紧绷的下颌，“不过几天没进宫，心里挂念陛下罢了。

    君臣之礼，我怎敢疏忽。”

    他太清楚这类人的脾性——把直言劝谏强权当作青史留名的捷径。

    他无意成全任何人的名声。

    但有些话，必须先发制人，才能堵住那张即将引经据典的嘴。

    “听闻老先生府上近日又添了新人？”

    沈骐语气随意，仿佛在谈论窗外的天气，“季老年高德劭，还有少年般的情怀，实在令人敬佩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捕捉到对方胡须末梢细微的颤抖，“春日渐深，园中的花木容易长出旁枝。

    老人家更要仔细照看才是，尤其是……身边那些常来常往的侍从。”

    老者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，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。

    “王爷此话是什么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