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好不哭的。”有人轻声埋怨，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沈骐离开京城时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    除了家中女眷，没人知道他何时动身。

    直到两天后，曹正淳、无情与小皇帝等人登门，才从管家口中得知，人早已启程，方向是泰山。

    “兄长他……”众人立在空荡厅堂，半晌无言，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。

    这一别，再见不知何年何月。

    沈骐一路御风前行，昼夜不停。

    两日黄昏，泰山轮廓已在眼前，山体墨黑，峰尖没入铅灰云层，仿佛通向另一重天际。

    他望着山峰，眼底有微光轻轻闪动：“终究要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山巅风势极大，吹得衣袂狂舞。

    陆半仙早已等候在此，白发与袍袖一同翻飞。

    见到沈骐，他向来淡然的脸上，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：“总算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让世伯久等。”沈骐拱手行礼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陆半仙指了指身侧石台，“有些事必须交代清楚，免得你到了上界莽撞行事，惹来祸端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沈骐应声坐下。

    在大明疆域，他早已无敌于天下，可前方等待他的，是全然陌生的天地。

    三天时光悄然滑过，陆半仙关于灵域的讲述，也刚好收尾。

    沈骐垂着眼，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，上界——那片被称作灵域的天地，在他心里投下既向往又忐忑的影子。

    三宝早先含糊提及的片段，如今被陆半仙的话语填补清晰，也更让人心惊。

    那是连三宝都要收敛锋芒、小心翼翼行走的世界，一次不慎，或许就会落得神魂散尽的结局，这些话，绝非虚言恐吓。

    “灵域辽阔，远非这方天地可比。”陆半仙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，“那里是修行者的世界，境界之高、地域之广，都是你难以想象的。”

    沈骐抬起头，将对方反复叮嘱的要点复述一遍：“进入之后，先寻宗门立足，而后尽早冲击元婴之境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陆半仙颔首，灰白眉毛微微一动，“以你的根骨与际遇，叩开宗门大门并不难，可元婴之路，绝非平坦坦，往后，就看你自身的造化了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期许：“不过，你终究不是寻常之辈。”

    沈骐忽然扯起嘴角，露出讨好试探的笑意：“世伯，三宝前辈说过，到了那边，凡间的金银兵刃，都会变成无用之物。

    您看……能不能赏晚辈几件傍身的宝物？比如法宝、飞剑、灵石、灵丹之类。”

    陆半仙先是一怔，随即摇头笑出声，笑声里带着无奈纵容：“你这小子，脸皮倒是不薄。

    罢了。”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只看似朴素的储物袋，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里面有一柄‘清风剑’，品质尚可；五行符纸若干；千枚灵石；另有几瓶蕴灵丹，你妥善收好。”

    沈骐赶忙双手接过，指尖触到冰凉袋身，喜色难以掩饰：“多谢世伯厚赐！”他小心收好储物袋，又像是想起什么，从腰间解下另一只储物囊：“晚辈这里有精灵族酿造的美酒，是前番秘境所得，不敢独享，请世伯品尝。”

    十坛密封陶瓮逐一取出，轻轻搁在地上，坛身还沾着秘境泥土的湿润气息。

    凉意贴着皮肤渗进来时，沈骐才渐渐恢复知觉。

    他试着动了动胳膊，身体却骤然一空，后背支撑物消失，整个人直直坠下，砸进一片刺骨冰冷之中。

    湖水淹至胸口，寒意像针扎般钻入骨头，反倒让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四周是参天古木，枝叶茂密得几乎不透光，只有零碎光斑在墨绿水面晃动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潮湿的腐叶与清冽植物的气息，吸入肺中，却有种奇异的顺畅，仿佛每一口呼吸，都在往身体深处注入鲜活力量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运转体内力量，那在大明被称作内力的气息，此刻缓缓流动，与周遭弥漫、看不见却能感知的气息，隐隐呼应交融。

    已经不是内力了。

    沈骐猛然意识到，那位老前辈说过，这叫灵力。

    这里，就是灵域了。

    他慢慢走上岸，湿透的衣物紧贴皮肤，不断往下淌水。

    环顾四周，林木的形态、草木的气息、天地间的能量波动，全都陌生而新奇。

    脚下石块的纹路，粗看与大明故土没什么差别。

    可这里的空气，吸进肺腑时那股清透轻灵之感，却是全然不同的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，清爽之气直冲天灵盖，再散遍四肢百骸，方才传送带来的昏沉不适，都被涤荡干净不少。

    若是一个不曾修行的普通人，长年累月呼吸这般灵气，活到百岁之上，想来也不是难事。

    在大明江湖，武者锤炼的是自身气血与内力；可在这片天地，淬炼身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