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朝着深处推进，脚下地面渐渐变得阴冷潮湿。

    遇到的骸骨越发坚硬，动作也更加迅捷，随之而来的收获也日渐增多。

    除了各色异火，偶尔还能从碎骨中捡到几段莹润如玉的骨节，这是炼体修士最看重的宝物。

    指尖触到的骨片温润细腻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却沉甸甸坠着手心。

    沈骐清楚，这东西换成灵石，足够普通修士使用许久。

    亡魂塔二层弥漫着腐朽气息，游荡数千年的亡灵早已失去神智，可躯壳经岁月浸染，却凝结出意想不到的珍宝，如同老树盘根，年岁久了，芯中便会长出别样纹路。

    同行几位金丹修士的呼吸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重。

    他们搜寻许久，有人连最普通的灰白火苗都没捡到。

    可沈骐不同，他的袖袋里，已经装了三团跃动的火光，其中那抹幽紫，即便隔着布料，也能隐约感受到热度。

    “这运气……”有人从齿缝挤出半句，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沈骐只是垂眼，将骨片收入怀中，有些事无法解释，就像光总会从缝隙透出，挡也挡不住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向更深的阴影，靴底碾过碎骨，发出细碎脆响。

    好在二层地域辽阔，游荡的亡灵数量极多，渐渐的，其他人也开始有了收获：嵌在颅骨里的暗色晶石、泛着金属光泽的脊骨。

    紧绷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水囊，慢慢松弛下来，先前紧盯沈骐的目光，也终于移开。

    若非必要，没人愿意在此地动手，毕竟塔中隔绝内外，发生任何事都不会留下痕迹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曾像冷风掠过众人心头，可此刻，随着手中收获渐多，也渐渐消散。

    众人继续向前，亡灵从四面八方聚拢，又被术法光芒击散，碎骨如雪片落下，触及地面便化为齑粉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沈骐劈开一具挂着残破铠甲的骷髅，有东西从胸腔裂隙滚出，撞在他靴尖，发出沉闷声响。

    不是骨片，也不是异火。

    他弯腰拾起，指尖传来截然不同的冰凉坚硬。

    周围几人的动作同时停顿，所有目光——警惕的、探究的、妒意未消的——全都重新凝聚，钉在他缓缓展开的掌心。

    亡魂塔二层深处，几道身影在幽暗中停步。

    他们围拢的地方，散落着几枚卵壳，泛着暗紫色光泽，隐约能看见内部蜷缩的轮廓，每一枚都有磨盘大小，静静嵌在潮湿苔岩之间。

    看守这些卵的是一只母蛛，伏在卵堆旁，腹部微微起伏，那张女子面容在昏光中艳丽得诡异。

    这场战斗打得并不轻松，几位金丹修士合力围攻，法器与符箓光芒交错，才终于将这庞大身躯击溃。

    有人上前分解蜘蛛残骸，甲壳、步足、毒腺逐一剥离。

    一个瘦高修士蹲下身，捧起还沾着黏液的蛛首，嘴角咧开，眼底闪着痴迷光芒。

    周围几人交换眼神，无人言语。

    八枚卵很快分配完毕，沈骐拿到属于自己的一枚，指腹抚过，能感受到壳下细微搏动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向捧着蛛首的同伴：“这个，你要不要？”

    对方猛地抬头，几乎是抢过那枚卵，几块上品灵石塞进沈骐手中，交易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塔内气息愈发浑浊，越往深处，岩壁渗出的暗晶越密集，偶尔能看见蜷缩在角落的鬼灵真菌，菌伞泛着磷火般幽蓝。

    若是单独行动，恐怕早已有人永远留在此地。

    可即便结伴而行，危险也从未远离。

    比如此刻，走在最前的修士突然抬手，一道剑光斩向侧方阴影——那里空无一物，只有流动薄雾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雾气骤然凝结，化作半透明的手掌，穿透了他的胸膛。

   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那人便直挺挺倒下。

    空气中残留刺骨寒意，还有死亡带来的漫长寂静，那团白影躯体边缘，渐渐透出暗红。

    万平道人喝令众人加紧攻势，沈骐脊背窜过凉意——他察觉到某种力量正在凝聚，如同地底岩浆无声翻涌。

    亡灵的反击向来只有几种：撕裂空气的尖啸、骤然扑近又退开的虚影、带着腐臭的阴风。

    金丹修士早已摸清规律，法诀与飞剑织成大网，将逐渐稀薄的白影越收越紧。

    不知谁先笑出声：“元婴期的魂魄……炼成材料，够换一座洞府了！”

    可沈骐却后退半步，他看见白影中心亮起一点猩红，接着第二点、第三点，如同炭火在灰烬中苏醒。

    四周温度没有上升，他舌尖却尝到铁锈般的腥气。

    “别散开！”万平道人再次高喊，手中铜镜射出青光。

    其余修士收拢阵型，法宝光芒更盛，那亡灵身形淡得近乎透明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。

    但沈骐听见了声音，不是耳朵听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