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铜铃不会骗人，上面残留的气息，分明属于红星老祖。

    恐惧开始蔓延，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，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。

    有人踩到碎石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敢动一下，先死的就是你。”我连眼皮都没抬。

    这句话像冰锥刺进每个人耳膜，所有动作瞬间冻结。

    我忽然觉得好笑，这些自诩强者的家伙，面对弱者时抢夺掠夺毫不手软，此刻却连逃跑的勇气都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铜铃在掌心轻轻震颤，发出细碎嗡鸣，像是在催促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雷声，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，云层深处有电光隐隐游走。

    我停下脚步，指尖还留着上一场争斗的余温。

    那些刚才在我面前颤抖的金丹修士，此刻已变成远处几个仓皇逃窜的黑点。

    我抬起手，对着光线看了看指缝，那里干干净净，什么都没沾染。

    真是有意思。

    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时，连拼死一搏的勇气都会瞬间蒸发，只剩下本能驱使双腿，朝着四面八方奔逃。

    这种莫名的默契，比任何联手攻击都要整齐划一。

    “商量好了吗？”我的声音不高，却像贴着耳边刮过的冷风，钻进他们急速飞遁带起的破空声里，“还是说，早就商量好怎么逃命了？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，只有灵力撕裂空气的尖啸作为回应。

    右边最先传来两声短促闷响，像装满谷物的布袋从高处坠落。

    我连头都没回，只是随意向后招了招手，某个无形的容器张开小口，将刚刚消散的气息吞入其中。

    我的动作十分从容，仿佛只是在收取晾晒好的衣物。

    接着，我转向左边。

    那两人的背影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，他们拼尽全身力气，燃烧金丹换来的速度，在常人眼中或许快如闪电，可在我看来，却慢得像在深水里挣扎。

    我能看清他们法袍上每一道因灵力激荡而颤动的纹路，能听见他们胸腔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响，甚至能嗅到恐惧从毛孔渗出、带着微咸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太慢了。”这句话不是嘲讽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同时，我的身影已出现在其中一人身侧。

    那人猛地转头，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我的脸，而是一只缓缓靠近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看起来不快，甚至有些随意，可他偏偏躲不开，像陷在噩梦里的人，明明看见危险逼近，四肢却沉重得不听使唤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死——”哀求的话只来得及吐出半句，后半句永远留在了喉间。

    我收回手，看向最后那个还在奔逃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人已经逃到山谷隘口，再往前百丈，就能拐进错综复杂的岩缝，希望就在眼前，他甚至能看见岩缝入口投下的阴影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他听见了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是从身后追来的脚步声，而是从前面传来的，从容、平稳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
    他僵硬地抬起头，看见我从隘口那端的阴影中走出，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
    “只剩你一个了。”我轻声说。

    那人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，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空洞，山谷里的冷风正呼呼灌进去。

    他最后看见的，是我转身离去的背影，以及一只悬浮在半空、缓缓收拢的漆黑小塔。

    塔身合拢时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锁上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。

    另一处，一对同出一脉的师兄妹，曾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    那名身着素衣的女修刚刚松了口气，身后没有追来的动静，丹田中金丹平稳流转，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漫上心头。

    可她怀中的白鼠，突然尖声嘶叫起来。

    寒意瞬间窜过她的脊背。

    “到底……是什么境界？”她牙齿打颤，指尖深深掐进袖中，“这般威压，真的只是金丹境吗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耳畔传来道侣急促的嗓音：“师妹，替我挡一挡！”

    她还没听清字句，一股狠厉劲力就重重撞在她后心。

    喉间涌上腥甜，她踉跄转身，只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化作青烟，向着远天疾逃。

    素衣女修僵在原地，没有逃，也没有动，眼帘缓缓垂下。

    破风声从她身侧掠过，却没有停留。

    “想求死？”带笑的声音从前方飘来，“我偏不让你如愿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先把你那位好师兄请回来。”

    话音散在风里，一道残影已追着青烟而去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远处传来短促惨嚎，像被掐断的鸟鸣。

    我回来时，素衣女修依旧站在原地，衣襟染着暗红。

    “活腻了？”我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