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口时嗓音压得极低，像是在印证一件早有预料的事：“吩咐你探查的那件事，可有眉目了？”

    王卫的肩头瞬间耷拉下来，目光盯着鞋尖前地砖的裂纹，喉结几番滚动：“主子，属下办事不力……翻遍所有能找到的卷宗，问遍四方来往的修行之人，没人见过那般模样的灵宠，半点线索都没寻到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他又急忙补充，生怕这份沉默持续下去：“不过属下这几日埋头翻阅古籍，倒是找出几种古册记载的幼兽，模样与您说的有几分相似，或许……”

    一份抄录的兽谱双手递到面前，沈骐接过，目光在纸上只停了极短的片刻，短到都没让纸张完全舒展，便将那叠纸搁在案角，用镇尺压住边缘。

    他轻轻摇头，动作虽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不是这些。

    先放一放吧，眼下有更紧要的事——去云中城，请几位真正精通阵法的匠人来，山门根基的事宜，再也耽搁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王卫抬起头，飞快瞥了主人一眼，又迅速垂下视线，指尖搓动着，仿佛还留着灵石耗尽后的空落感：“主子，先前调拨的灵石……已经用完了，若是想请动阵法领域的行家，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可他清楚，沈骐定然明白其中难处。

    殿内一时间只剩风声穿梭，紧接着，瓷瓶底部轻磕木案的脆响接连传来。

    沈骐从袖中取出数个玉瓶，整齐摆放在案上。

    瓶身晶莹剔透，能隐约看见里面滚圆的丹丸，有的泛着温润淡金光泽，有的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青色雾气。

    最多的几种丹药，王卫认得——是增元丹与聚灵丹，在筑基修士眼中，是稳固道基的硬通货，放到坊市之中，顷刻间就会被争抢一空。

    另有两三瓶数量稀少，丹纹隐现，气息更为幽深难测，像是降尘丹与更珍稀的长生丹，只是成丹数量不多，显然炼制时历经不少波折。

    王卫的呼吸骤然凝滞，盯着那些丹药，眼睛瞪得很大，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年轻的主子。

    增元丹……即便是钻研丹道数十年的老手，也没法保证炉炉都能成功。

    可沈骐接触丹炉才多久？这早已不是天赋二字能够形容的了。

    “这些，”沈骐指尖轻点桌面，“应当足够了，阵法匠人，务必请到最顶尖的。”

    王卫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却止不住发颤：“主子……您竟然已经能炼出增元丹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尾消散在空气中，满是难以置信的余韵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些耗尽的灵石，想起山门外亟待搭建的防护大阵，再看看眼前这些足以引来无数觊觎的丹丸，忽然觉得，追随这样一位主子，前路或许比想象中更难预测，也更让人心惊地……充满希望。

    沈骐的手指在瓷瓶边缘轻轻摩挲，瓶身透出丹药特有的微凉气息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，望着那些圆润的褐色丹丸，嗓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：“不过是运气好些，反复试了许多次，才炼出这几炉。”

    王卫站在一旁，下意识放轻了呼吸。

    他见过太多炼丹师，大多须发斑白，守着丹炉长年累月操劳，才能勉强炼出些像样的丹药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个年轻人，时间在他身上仿佛被压缩了。

    真元丹？聚灵丹？这些名字光是听着，就让人心头震动。

    若是灵界那些老怪物知晓，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。

    “主子……”王卫喉结滚动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接过瓷瓶时，掌心竟有些发潮。

    就在刚才，一个阴暗的念头飞快掠过脑海——把这些丹药全部拿走，远走高飞，这些足以让他突破当下的瓶颈。

    可沈骐就这么坦然递了过来，眼神里没有试探，也没有计较，只有一片坦然的疲惫，仿佛只是随手递出一件寻常物件。

    那股愧疚感便像藤蔓般缠上心头，勒得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“云中城，齐云阁，”王卫定了定神，将瓷瓶仔细收进怀中贴身藏好，布料隔绝了最后一丝药香，“三日后有一场拍卖会，这些东西……绝不会被埋没。”

    “拍卖？”沈骐忽然抬起头，原本靠在桌沿的身子倏地前倾，几步跨到王卫面前，带起一阵轻风，“可有兵器？我是说……非同寻常的那种？”

    他的动作太快，语气里的急切毫无掩饰，王卫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骤然亮起的光，如同暗夜里划过的流星。

    “就知道您会问这个。”王卫从袖中抽出一卷薄薄绢纸，边缘有些磨损，“名录我提前备了一份。”

    沈骐接过，却没有立刻展开，目光掠过王卫的脸庞，在他竭力维持的平静下，捕捉到一丝未褪尽的动容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斜射进来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，投在青石板地面上，静静交叠了一角。

    丹炉早已冷却，角落里还散落着未清理的药渣，七天七夜不熄的炉火，仿佛还残留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