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微微发虚，脑海里却翻腾着别的疑惑。

    元婴境界的高手，无论放在哪一处地界，都是能震慑一方的顶尖存在，自家少主为何……好似认得那位名叫沈骐的殿主？甚至言语之间，还藏着积压多年的旧日仇怨？

    他赶紧甩了甩脑袋，不敢再往下多想。

    云海的另一边，栖霞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慢慢沉落。

    那位身着雪衣的人影早已不在亭中，可那如同冰锥般刺骨的低语，仿佛还悬在半空，久久没有散去。

    “自己送上门来的……那就怪不得旁人了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留下的笑意，没有半分温度，只有一片幽深、近乎病态的愉悦阴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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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山道弯弯曲曲，石阶被常年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凹痕。

    几道身影停在半山腰，抬头望着隐在雾气后的峰峦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个地方了？”

    有人压低声音问道，语气里夹杂着敬畏与疑虑。

    “地图上标记得十分清楚，正是栖霞山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开口回应，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空气。

    风里带着泥土的腥气，还有远处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草木焚烧焦苦味，更有一种……沉甸甸、难以言说的压迫感，从山林深处缓缓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这就是那座，刚刚改换主人的山峦。

    王卫的目光越过脚下土地，望向天边起伏的山脊轮廓。

    山脊线条在极远处与低垂的云层交融，形成一片沉默而庞大的剪影。

    关于这座山的种种传言，他听过不少。

    有人说峰顶直插七千丈高空，更夸张的说法，甚至指向一个近乎神话的数字——九万丈。

    真假此刻已经不重要，这座庞然大物本身的存在，就足以让仰望的人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山脚堆积的云雾，像是被无形之手一层层铺叠，厚重却普通。

    唯独山峰本身，以孤高绝俗的姿态拔地而起，周遭所有景物，都成了模糊的陪衬。

    他把视线从远山收回，落在身旁的沈骐身上，喉结轻轻滚动：“我们……真的能登上那座山顶吗？”

    声音里压着的不安，如同石子投入深潭。

    筑基与元婴之间的差距，就像凡人与山巅的距离，清晰得让人感到无力。

    可他记得沈骐说过的话，那句承诺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，让他即便心存疑虑，脚步也从未迟疑。

    “我说能，就一定能。”

    沈骐的声音平稳落下，目光扫过王卫紧绷的侧脸，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。

    这个人，是真心愿意相信自己。

    道路在脚下延伸，最终停在山根之处。

    风里裹着湿润的草木气息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、分辨不清是鸟鸣还是兽吼的声响。

    此地灵气浓郁得几乎能用肌肤感知，众人被引到半山一座院落。

    院子嵌在山体最佳位置，被静谧树林环抱，无形屏障将这里与外界隔开，自成一片安宁天地。

    “暂且在这里歇息片刻。”王卫开口说道。

    沈骐轻轻点头：“领我们四处看看周遭环境。”

    王卫应声答应，走在前方引路。

    院中几位女子迎了出来，听完简短交代，便自然领着新来的客人，在曲径回廊间缓步走动。

    她们步履轻盈，神色从容，显然早已见惯往来的人与物，目光里没有半分惊讶。

    栖霞山藏着的秘密，远不止一两件。

    山脚一片区域被划为禁地，寻常人不能轻易踏入；山中生长的灵草，数量不多，品级也不算顶尖，有些甚至随处可见。

    在云州大陆，这类药草并不算稀奇，很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认出。

    就算放在整个云州，这些灵草也称不上珍贵，按照云霄宗的标准，顶多只能归入中等行列。

    要知道，在这片土地上，一株最普通的草叶，价值就能抵得上一枚筑基丹。

    可这些草木不能入药炼丹，只能用来炼制法器、描画符箓。

    这般适合修行的宝地，却很少有人影出没。

    王卫领着众人在小院中转了片刻，便转身离开，一行人来到宗门外的一处山谷。

    四周格外安静，除了几名巡视的弟子偶尔走动，再无其他声响。

    空气中飘着草木独有的清香，幽深得仿佛与尘世隔绝。

    这里的灵气稠密得惊人，远比云州其他地方浓郁。

    不仅蕴含修行所需的灵力，还夹杂着天地间最纯粹的自然气息，极为难得。

    在此地修炼，哪怕只待上一个月，也足以让修为向前迈进一大截。

    谷中景致与栖霞山颇有相似之处，可灵气浓度，却明显更胜一筹。

    “灵气果然十分充沛。”沈骐望着四周开口说道，“依我看，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