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扬起。

    房间里响起极细微的嗡鸣，如同琴弦骤然拨动。

    白汽从他皮肤表面渗出，缭绕不散。

    那层水雾之下，肤色逐渐透出金属般的光泽，淡金、沉静，仿佛夕阳最后一道余晖淬进骨血。

    待雾气彻底褪去，他睁开眼，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去。

    五百年，八百年，两千年，三千年，四千年——这些数字在心头掠过，像石阶一级级向上延伸。

    如今他站上了新的台阶，力量在四肢百骸流淌，陌生又熟悉，仿佛推开一扇尘封许久的门。

    门轴吱呀轻响，一团火红身影从窗缝挤进来，轻巧落在他肩头，爪子勾住衣料，有些发痒。

    他侧过脸，看见那双圆溜溜的眼睛，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心口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呢？”他屈起手指，轻轻弹了弹毛茸茸的耳尖。

    那团小兽发出细弱哼唧声，沈骐的手停在半空，然后落下，指尖陷入蓬松绒毛里。

    他胸腔震动一下，带出一点短促气音，把小兽提起来，搁在铺着素色褥子的床榻上。

    手指搭上去，顺着骨骼轮廓往下探，灵力如同清水渗进皮毛深处。

    触感柔软，可在暖和绒毛底下，有几处硬茬，细小尖锐，藏在厚毛里，像刚冒头的尖刺。

    不该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沈骐收回手，眉间泛起细微折痕。

    他记得清楚，距离那些翎羽重新钻出皮肤，还有一段日子。

    小家伙扭过脖子，黑溜溜的眼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低下头，用还没长齐的乳牙磨蹭他衣襟边沿，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响。

    沈骐顿住了，衣料被扯动的触感极轻。

    “是因为这个？”他声音放低，“那些羽毛，还没到生长的时候？”

    “主上。”一道声音从门口缓缓传来。

    室内的光线被窗外的竹影筛得格外柔和，王卫垂手立在一旁，身影被地面拉得颀长。

    沈骐缓缓抬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前之人。

    “外面有人前来求见。”王卫低声禀报，语气恭敬。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便是。”沈骐从榻边站起身，衣袖轻轻拂过床沿，动作舒缓从容。

    王卫躬身退出门外，片刻后再度折返，身后跟着一位老者。

    老者须发皆白，一身灰布长衫洗得微微泛白，手中托着一方木盘，盘内只放着一把陶壶、两只茶盏，再无他物。

    沈骐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，瞬间凝住。

    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，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，从老者周身淡淡散开。

    那并非寻常灵力，而是一种更为沉凝、更为锋锐的底蕴。

    “阁下是何方人士？”沈骐开口，语气留着几分余地，并未咄咄逼人。

    “奉祖师之命，特来为公子送上一物。”老者微微躬身，动作缓慢，却无半分谄媚，更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。

    木盘被轻轻放在桌案上，陶壶与茶盏相碰，发出一声低沉轻响。

    沈骐眼睫微颤：“还未请教长者名讳。”

    “玄苍阁，林长生。”老者一字一顿，说得清晰分明，“些许薄礼，权当是祖师对公子的问候。”

    沈骐心底那根弦骤然绷紧，脸上却泛起一抹浅淡笑意，如微风拂过水面：“劳烦长老亲自跑这一趟。”

    林长生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黄纸，纸张边缘有些毛糙，显是存放已久。

    他将纸轻轻推到沈骐面前：“这是祖师留给公子的字句，盼公子早日挣脱束缚，重归九天之上。”

    沈骐接过黄纸缓缓展开，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迹，墨迹浅淡，笔画潦草，像是仓促间以枯笔写成，多处笔墨断续。

    没有称谓，没有落款，内容也含糊空泛，可他一眼便认出，这是何人手笔。

    字迹可以伪装，可落笔时压在纸背的冰冷厚重感，根本无法作假。

    沈骐将薄纸对折两次，边缘压得平整，小心收进储物指环之内。

    他动作缓慢，似在掂量一份无形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林老。”沈骐抬眼看向对面老者，对方须发如雪，袍间萦绕着淡淡的陈墨香气，“今日相助之情，我铭记在心。”

    若非玄苍阁这位长者暗中出手相助，帮他冲破困滞已久的修为瓶颈，此刻他恐怕还在元婴境的桎梏中苦苦挣扎。

    如今他气息内敛，丹田内灵力如潮汐般自动流转，早已迈入全新境界，放眼整片仙门，能与他比肩之人，也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老者连忙摆手，语气带着惯有的谦和：“公子切莫这般说，实在折杀老朽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不再多言，从怀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瓶，轻轻放在身侧石案之上，瓷瓶触案发出一声轻响：“瓶中装有三粒养神丹，听闻令堂前些时日神识受损，此物或许能略尽绵力。”

    聚气丹只能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