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满与石柱类似的漩涡纹路。

    正中央，立着一座石碑，说是石碑，更像是从地底刺出的巨大獠牙，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。

    沈骐在石碑前停下脚步，孔洞中飘出极淡的白烟，颜色苍白如稀释的牛奶，白烟升到齐肩高度便不再上升，而是水平扩散，渐渐弥漫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沈骐屏住呼吸，可白烟还是从皮肤渗入体内，没有带来任何不适，反而让身体里的力量加速流动，如同遇见了同类。

    沈骐抬起手，看见皮肤下的蓝光正在变亮，那些细小的雷霆游走得更快，在皮下拖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。

    石碑忽然轻微震动，石板地面随之泛起涟漪，是真实的水波，从石碑底座向外扩散。

    沈骐低头，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石板上扭曲变形，随后碎成无数光点。

    光点重新聚拢时，组成了别样画面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自己，不是当下的模样，而是更早之前，躺在冰棺里紧闭双眼、皮肤结满白霜的样子。

    画面快速快进，冰棺吸收天劫、符篆力量涌入、血肉蜕变……最终定格在他睁眼的瞬间。

    石碑上的孔洞同时喷出浓烟，这次烟雾是深蓝色的，如同深海的颜色。

    烟雾在空中凝聚扭曲，渐渐勾勒出人形轮廓，没有五官细节，可沈骐能清晰感觉到，它在注视着自己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，并非通过耳朵传递。

    那声音十分奇特，好似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，男女老少，都在说着同一句话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回应，只是盯着烟雾轮廓，掌心再次燃起苍白火焰。

    这次火焰没有内敛温度，而是肆无忌惮释放低温，周围空气开始结霜，石板表面爬满冰晶。

    烟雾轮廓似乎笑了笑，虽然没有面容，可沈骐就是能感知到它的笑意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轮廓从边缘开始化作更细的烟丝，钻回石碑孔洞。

    最后消失的是头部位置，那里留下一段意念：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散去时，石板上的涟漪也随之平息。

    沈骐站在原地，掌心火焰缓缓熄灭。

    他看向石碑，孔洞已经不再冒烟，恢复死寂。

    可空气中的气味变了，铁锈味中混进一丝甜腥，如同新鲜血液的味道。

    沈骐转身，看见来时的冰窟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冰墙，墙上映出无数扭曲影子，全是他自己的模样，以各种怪异姿势冻结在冰层深处。

    他迈步走向冰墙，最近的一个影子忽然动了，不是整个身体活动，而是眼睛的位置，两个漆黑窟窿转向他，与他直直对视。

    沈骐停下脚步，与影子对视三息，随后抬手按在冰面上。

    冰层从掌心接触点开始瓦解，并非高温融化，而是结构直接崩解，冰化为水，水化为汽，汽消散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影子随着冰层一同消失，可那双眼睛还浮在空中，像两滴浓稠墨汁，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沈骐收回手，眼睛停止旋转，随后猛然炸开，化作漫天黑雾。

    黑雾迅速沉降，在地面铺开薄薄一层，如同活物苔藓般蠕动。

    沈骐后退半步，靴子边缘已经沾上黑雾，没有异常，又确实有异常。

    黑雾正在吸收他体内溢散的力量，那些从冰棺中获得、还未完全炼化的力量。

    沈骐立刻切断灵力外放，可已经晚了，黑雾尝到甜头，开始顺着靴子向上攀爬。

    他猛地跺脚，黑雾被震散，却很快重新聚拢，化作一根根尖刺，从四面八方指向他。

    沈骐环顾四周，整个空间的地面都铺满黑雾，只有脚下一小块石板还保持原色。

    石碑再次震动，这次震动更为剧烈，石板地面……

    沈骐的身影骤然掠出，将冰封疆域甩在身后。

    冷风从耳边擦过，脱离冰棺范围后，他才感觉呼吸顺畅些许，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

    方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，几乎要碾碎骨骼，幸亏这副身躯被锤炼得足够坚韧，否则当场便会崩裂。

    没等他稍作喘息，天穹骤然变色，只是一眨眼，周遭景象彻底改换。

    青砖黑瓦，飞檐斗拱，这里竟是武神殿。

    沈骐怔住了，目光扫过熟悉的梁柱石阶，思绪陷入短暂凝滞。

    明明已经从极寒冰棺中脱身，为何会回到这里？

    此刻天空堆积着铅灰色云层，沉甸甸压在殿脊之上。

    “主人！总算找到您了！”

    王卫从廊下急步奔来，身后跟着几名侍从，“刚传来急报，今夜子时恐有大变，魔族那边恐怕要动手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眉峰微动：“魔族？”

    记忆碎片渐渐拼合，这些年魔族与妖族冲突不断，胜负交替，却始终维持着脆弱平衡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，魔族已经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