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。

    室内暖意骤然消退。

    沈骐目光凝住，这个叫陈浩然的人，绝非看上去那般普通。

    陈浩然将剑平举至胸前，紧接着身影模糊一瞬，原地已不见踪迹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刻，沈骐也动了。

    两道影子一前一后，快得只留残影，随即狠狠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锵！青铜剑刃斩在沈骐拳锋上，火星迸射，尖锐金属交击声刺痛耳膜。

    两人身体同时向后弹开数步，又同时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“你确实不一般。”陈浩然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沈骐只是从鼻腔哼出一声，并未答话，再次扑上。

    一记凌厉腿风横扫过去，陈浩然敏捷侧身让过，手中剑光横掠，迫使对方收住攻势。

    身影交错，兵刃与拳脚带起的风声呼啸作响。

    十几个回合过去，双方依旧僵持不下。

    沈骐心中掠过一丝意外，原以为对方不过元丹期水准，可几番交手下来，那剑招透出的力道与精准，比寻常武师还要难缠几分。

    陈浩然亦是越战心头越沉，对面年轻人的攻击，像永不停歇的海潮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，层层叠叠没有尽头。

    剑锋划过的轨迹总透着邪性，每次挥来，都能将他攻出的力道卸开，再原封不动奉还，连他都觉得有些难以招架。

    当然，沈骐自己也不好受，一路缠斗至此，体内灵气也耗去不少。

    “再来！”陈浩然从喉咙挤出低吼，眼珠瞪得滚圆，又一次提剑扑上。

    沈骐深深吸进一口气，灵气在经脉中流转，双臂猛然向下一压，整个人仿佛被力量从地面弹起，倏地窜向半空。

    不过瞬息之间，已落在百步开外。

    陈浩然紧随而至，剑刃寒光忽明忽暗，裹挟刺骨杀意，笔直刺向沈骐心口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躲闪，只是用左脚轻轻点了一下地面，身子顺势矮下半截，恰好让剑尖擦着肩头掠过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他左手手腕一抖，一物从袖口滑出，化作一道乌光，直射陈浩然咽喉。

    破风声尖锐撕开空气，那枚钢钉来得太快，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
    陈浩然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，竟要凭空将它抓住捏碎。

    砰！闷响过后，陈浩然整个人向后踉跄退了七八步才站稳。

    那枚钢钉已经钉进老树树干，足足没入半尺有余。

    陈浩然垂下手，指尖微微发颤，掌心里黏糊糊全是鲜血，指关节处传来阵阵刺痛，皮肉已经裂开渗着血珠。

    他胸腔里有东西在翻腾，刚才那一脚看似随意，力道却沉得惊人。

    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目光重新锁住沈骐：“这位朋友，咱们还是堂堂正正比一场，你可以用任何兵器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沈骐打断他，声音很淡，“我不喜欢占人便宜。”

    “规矩是死的，既然话是我说的，我自然认。”陈浩然耸了耸肩。

    沈骐沉默片刻：“那你打算用什么兵器？”

    “剑。”陈浩然答得干脆。

    沈骐下颌微动，指尖滑向腰侧，金属摩擦皮革的细响过后，一柄剑被他握在掌中。

    剑身映着天光，泛出冷冽银白，剑鞘末端收束成流畅弧线。

    对面那人手腕倏然翻转，剑锋划破空气，带起细微嗡鸣，随即化作一片缭乱光影。

    风被切开，一连串密集重叠的撕裂声里，原地只余下无数正在消散的淡影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冰凉锋刃已无声无息贴向沈骐后颈。

    这一击来得毫无轨迹，宛如从阴影里直接生长出来，封死所有格挡角度。

    沈骐脊背骤然绷紧，向左急侧，剑锋擦着耳廓掠过，带起几缕断发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刹那，他手中长剑已顺势回旋，横斩向对手腰际。

    陈浩然没有硬接，足尖点地向后飘开数尺，重新拉开两人空隙。

    沈骐面色沉了下去，对方先是故意露出空门诱他近身，再骤然发难，算计来得太快太刁钻。

    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，陈浩然对时机的把握、对距离的掌控，都超出了预料。

    “这样打下去，只怕要耗到天黑，不如就此停手？”陈浩然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点笑意。

    “停手？”沈骐从齿缝挤出两个字，“你说了不算。”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全身肌肉如弓弦般缓缓收紧，力量正向四肢百骸汇聚。

    “当真还要继续？”陈浩然眉梢微挑，仿佛只是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。

    回答他的是骤然爆发的剑鸣。

    沈骐低吼一声，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。

    “也罢。”陈浩然话音落下的同时，足底猛然蹬地，整个人挟着一道寒光迎面撞去。

    金属交击的脆响连成一片，急促得让人窒息，火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