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睁开眼，目光平静地看过来，“师尊亲授，我曾修习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怪了。”沈骐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，“《破云剑诀》在云海宗是至高剑术，唯有宗主与太上长老能得传授。

    据我所知，三位宗主里，除我师尊外，便只有你练过此诀，这是何故？”

    夜风穿过林间，带起一阵枝叶摩挲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陈浩然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《破云剑诀》确是云海宗至高剑术，但说到底，它只是一道门槛。

    门槛之后，还有更深的传承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沈骐手中的长剑，缓缓开口：“还有别的门道。”顿了顿，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，“比如……《御剑诀》。”

    沈骐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，神色骤然一变。

    他虽说不是专职用剑的修士，可对这套剑法印象极为深刻——只因自己修炼的功法，同样名为《御剑诀》。

    只不过他修行的剑式温润婉转，讲究以柔劲化解刚猛攻势，和坊间传言里霸道狠厉的《破云剑诀》，完全是两种路数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，想要把御剑类的功法练到精深地步，也绝非易事。

    这类剑法威力强横，对修士的掌控力要求极高，招式运转的轨迹又异常刁钻，若不能彻底悟透其中关键，连一成威力都施展不出来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“御剑诀”三个字一入耳，沈骐便断定，眼前这位陈浩然，必定是剑道领域的顶尖高手。

    可他万万没有想到，对方竟然愿意把《破云剑诀》的核心总纲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自己。

    这份馈赠，分量实在太重。

    陈浩然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不高不低，恰好能让两人听清：“至于我为何能修成这套剑法，其中另有隐情。

    当年我师尊，正是凭着《破云剑诀》，在黑风寨取了那名副头领的性命，事后，也是他亲手收敛了尸身。”

    沈骐心头一紧，连忙追问：“如此说来……尊师莫非是云海宗的宗主？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陈浩然点头。

    沈骐身子微微前倾，语气里压着难以掩饰的激动：“那……可否告知师尊的名讳？”

    陈浩然瞥见他眼中热切的光芒，心底忽然泛起一阵厌烦，可面上依旧挂着笑意，只是反问了一句：“沈兄当真这么好奇？”

    “自然！只要陈兄肯如实相告，我必定毫无保留，把所知尽数说与你听！”

    陈浩然却不再接话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转身便要离开。

    沈骐急忙起身，朝着那道背影高声喊道：“陈兄！我绝无半分欺瞒之意，你切莫误会——”

    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陈浩然半侧过脸，嘴角还带着笑意：“沈兄的心思，我明白。

    只是师尊的名号，恕我不能透露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我唐突了。”沈骐肩头一垮，神色有些失落，可很快又急切开口，“那陈兄还有别的办法帮我吗？我愿意出五倍的价钱，求购《破云剑诀》的修行法门。”

    陈浩然像是愣了一瞬，随即轻笑出声：“不必了，五倍的价钱实在过多。

    你先前给的五百枚上品灵石，我已经收下，这些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，目光落在对方脸上，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：“你当真肯出手转让？”

    “它值这个价。”陈浩然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。

    一张薄薄的晶卡被推到桌案中央，边缘泛着灵石独有的微光。

    沈骐抬手捏起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：“五百万上品灵石在此，剑诀归我。

    至于云海宗……日后若是有缘，我带你前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黑衣青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，转身便走，衣角带起一阵微风，拂动了桌边一缕细小的尘埃。

    风从高耸的城墙垛口穿过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    云中城的街巷永远人潮拥挤，修行之人的身影如同成群游鱼，在纵横交错的石板路上来回穿梭。

    空气里混杂着丹药的苦涩、铁器的锈味，还有无数种难以辨清的灵力余息。

    在这座城里，孤身一人就意味着危险，资源要靠争抢，仇怨可能藏在任何角落。

    于是，依附一方足够强大的势力，就成了最常见的生存方式。

    无数个这样的选择汇聚在一起，催生出这座不断向上扩张的城池。

    楼阁一座叠着一座，飞檐几乎要刺破低垂的云层，把天光切割成细碎的缝隙。

    蹄铁叩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又规律，一匹毛色如深夜的骏马驮着两人，不紧不慢地穿过主街。

    马背上的男子一身素白衣衫，手中折扇合拢，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。

    他身侧，一位红衣少女侧坐马背，裙摆如火，在午后略显昏暗的光线下，依旧格外惹眼。

    她微微倾身，正对着身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