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骤然扑杀而来，沈骐本不想硬接，方才一番周旋，气力已耗去大半。

    可他没料到，洛水猛地扯去外罩斗篷，底下竟穿着一身玄铁锻造的甲胄，冷硬金属泛着钝银暗光，在稀薄雾气里格外扎眼。

    锵！金属碰撞的锐响刺破寂静。

    沈骐眯起双眼，洛水已借着这片刻空隙，再度逼近上前。

    沈骐从碎石中拔出长剑，挺身迎上，剑锋砍在甲胄上，只迸出几点火星，连一道浅痕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“就凭这点本事，也想赢我？”洛水的笑声满是嘲弄。

    “偷袭的鼠辈，也配说这话？”沈骐手腕翻转，剑势陡然变招。

    “不怕死，你尽管试。”洛水话音未落，拳风已逼到面门。

    沈骐侧身躲开，眼底掠过一丝淡寒，他本不想硬碰，可有些东西，远比蛮力更重要。

    比如林子里越来越重的潮气，比如甲胄关节处细微的摩擦声，再比如洛水呼吸间那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
    剑尖忽然下沉，不是劈砍，而是斜向上挑，目标并非胸膛，而是腋下半指宽的缝隙。

    洛水脸色微变，退步想躲，可已经迟了。

    剑锋如毒蛇般钻入铁甲接缝，不靠蛮力，只借对方前冲的势头轻轻一送。

    闷哼声响起，玄铁甲胄依旧完好，可缝隙里已渗出血迹。

    沈骐抽回长剑，看着洛水踉跄后退，语气平静得像谈论天气：“现在，是谁输了？”

    沈骐并不畏惧即将到来的缠斗，只是此刻的力量，还不足以直面那些对手。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，眼睑微敛，眸底有暗流无声涌动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剑锋已然破空而出，直指洛水所在方位。

    凌厉劲气撕裂空气的刹那，洛水面容骤然绷紧。

    他从没想过，沈骐手中兵器竟如此厉害，刃口流转冷冽寒光，挥斩间带着千钧力道。

    闷响炸开，洛水向后跌飞，脊背重重砸在地面，咳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，布满岁月痕迹的脸颊，浮起不正常的红晕。

    他撑着手臂想起身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“我提醒过你，别来招惹我。”沈骐的声音像浸过冰水。

    洛水抬眼，目光里多了几分审慎，他记得清楚，眼前这人的修为，提升得快到让人心惊，上一次能脱身，多半是靠侥幸。

    “你不敢取我性命。”洛水抹去唇边血渍，嗓音沙哑，“伤了我，你别想离开此地。”

    回应他的，是又一记凌厉劈斩。

    剑气逼近的瞬间，洛水浑身一颤，下意识闭紧双眼，恐惧攥住了他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会怕？”脚步声平稳清晰，沈骐正一步步走近。

    剑刃每逼近一寸，洛水周身就浮起一层淡金光晕，如薄纱般裹住身形，将凌厉攻势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“沈骐！你怎敢——”洛水猛地睁眼，他不明白这层护体金光如何被催动，可当下不是深究的时候，必须尽快脱身。

    沈骐仿佛看穿他的心思，喉间溢出一声低笑，你觉得这是幻象，那便当作幻象好了。

    洛水瞪大双眼瞪着他，喉咙挤出低吼，整个人就要再度扑上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蓄力的瞬间，耳中捕捉到细微声响，好似冰面碎裂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一道冰蓝寒光贴着他后颈掠过。

    洛水只觉颈后一凉，视线随即模糊，身体不受控制软倒，彻底失去知觉。

    沈骐手腕翻转，将泛着冷光的长剑收回身侧，低头瞥了眼地上的身影，没有停留，脚尖一点便跃出无形屏障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刻，山洞外想冲进来的人，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拦住去路。

    沈默望着前方空无一物却无法逾越的通道，眉头紧蹙：“里面发生了何事？”

    “是阵法，能隔绝内外的障壁，破掉它，路就通了。”沈骐的声音从旁传来，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沈默点了点头，目光依旧锁在那片虚无之上。

    而屏障之内，洛水正承受着极致煎熬，他蜷缩在冰冷地面，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胸腔，鲜血不受控制从嘴角溢出，在灰扑扑的地面洇开暗红痕迹。

    难以忍受的剧痛让他发出短促嘶喊，随后身体猛地一僵，便再也不动了。

    沈骐在阵外静静等候，时间一点点流逝，里面不安的动静——压抑的喘息、衣物摩擦的窸窣，渐渐低微下去，最终归于死寂。

    他朝那个方向最后看了一眼，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他走后不久，洛水失去生机的躯体，连同那身坚硬甲胄，竟无声化作细尘，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沈骐走到一株古树虬结的根系旁，靠着粗糙树皮坐下，阖上双眼，气息慢慢沉静，引动周身能量缓缓流转。

    他着实没料到，火云殿的人会在这个节骨眼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一支尾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