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天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他抬起剑，不是指向任何人，而是竖在身前，剑脊贴上眉心时，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第一个黑衣人已经倒下，没有惨叫，甚至没有倒地声，那人就像突然被抽掉骨头，软软瘫在地上。

    咒语声彻底停了，沈骐放下剑，看向红衣人：“还继续吗？”

    火焰在红衣人掌心跃起时，沈骐已经侧身，那道赤红擦过他原先站立的位置，将空气灼出扭曲波纹。

    “你碰不到我。”沈骐的声音里没有讥讽，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。

    红衣人没有答话，四周温度开始攀升，其他攻击者的气息从不同方向聚拢而来。

    沈骐握着剑柄手指微微收紧，剑刃上悄然浮起一层淡金色光晕，那光并不刺眼，却让靠近的人感到胸腔发闷，仿佛被无形手压住呼吸。

    “化神期……”红衣人的声音变了调，他往后退半步，眼睛睁得极大。

    剑已落下，没有惊天动地声响，只有一道裹挟细微电光的弧线划过空气。

    红衣人倒在地上，衣袍边缘泛起焦黑痕迹。

    沈骐垂眼看着剑尖，声音像浸过冰水：“是你先出手。”

    笑声从地面传来，嘶哑而破碎，红衣人撑起身，眼底烧着近乎狂热的光：“那就让你看看，我最后的手段。”

    沈骐没有动，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摇摇晃晃站起，四周火元素开始流动，像被无形手牵引着汇向那个红色身影。

    火焰缠绕上红衣人四肢，将他包裹成一座燃烧雕塑。

    热浪扑面而来，连远处石缝苔藓都卷起边。

    沈骐抬起剑，剑身悬在面前，剑柄先亮起一点幽蓝，那蓝光如水滴入池，缓缓向外晕开，逐渐蔓延至整个剑刃。

    光芒越来越盛，最终凝成一道奔腾蓝色河流，朝着火焰中的身影呼啸而去。

    他手腕微转，剑随心动，那道蓝光划破灼热空气，直刺火焰最炽烈中心。

    剑锋震颤的嗡鸣在空气中荡开，带着沉甸甸质感。

    红衣人手腕一抖，那条燃烧长鞭便如活物般甩向沈骐，鞭梢与剑刃相触的刹那，没有惊天动地巨响，只有一片细碎光点骤然迸裂，像被敲散的火星，无声溅落在四周尘土里。

    沈骐足尖在虚无处轻轻一点，身形便向上拔起，衣袂带风，直扑对手。

    “自寻死路。”红衣人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双臂猛然展开，十指翻飞，结出繁复印记。

    霎时间，更多火焰凭空涌现，汇成数道灼热流矢，呼啸着射向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。

    沈骐嘴角弧度加深，火焰撞上剑身，没有声响，没有抵抗，如同水滴落入深潭，悄无声息隐没进去，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。

    红衣人瞳孔骤然收缩，这不可能！

    “你本不该来惹我。”沈骐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更多火焰被疯狂催动，铺天盖地涌去，却依旧在触及剑锋的瞬间消弭无形，仿佛那柄剑是吞噬光热的无底深渊。

    沈骐似乎失去耐心，身影倏然模糊，再清晰时，已凌空立于红衣人正上方。

    剑尖向下，没有花哨招式，只是笔直、稳定地刺落。

    一种沉闷、利物穿透皮囊的声响传来，温热液体溅上沈骐手背。

    他垂眼，看见下方那双瞪大的眼睛里，痛苦正迅速被死亡灰白覆盖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做鬼也……”话未说完，沈骐手腕微转，剑锋横向一抹，颈骨断裂的触感顺着剑柄传来，那具躯体僵直一瞬，随即沉重倒向地面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一枚炽烈火球砸在沈骐方才站立的位置，轰然炸开，热浪席卷，近旁几棵枯树瞬间被引燃，枝叶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爆裂声，焦糊气味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沈骐已在数丈之外，回头瞥了一眼那片跳动火光，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：“徒有其表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踏着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的小径，很快消失在更深夜色里。

    灼热感贴着皮肤爬过，像无数细针扎着，那些飞来火团，其实伤不了他分毫，只是烫得人烦躁。

    骗人的把戏，他心想，眼睛却盯着前方。

    红衣影子在远处晃动，一团更大、翻滚着炽热的火球被那人双手推出，直直朝他撞来。

    后背汗毛骤然竖起，沈骐拧身向侧边闪去，那东西竟追着他不放，拖着一道扭曲尾迹。

    它擦过他衣角，轰然撞上后方隆起土坡，泥土、碎石、半枯的草叶，一瞬间被抹平，只留下焦黑凹坑，腾起呛人烟尘。

    他站定转身，风卷着烟味掠过鼻尖：“你非要寻死，我只好成全。”

    手里的剑抬了起来，剑身上原本流淌幽蓝光泽的纹路，像被血浸透一般，骤然转为暗红。

    红光脱离剑身，化作一线疾影，撕开两人之间的空气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先前逸散的蓝色光屑仿佛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