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四周尘土。

    白色巨兽翻滚着摔出去，脊背撞在地面发出闷响，哀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混着粗重喘息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目光垂落，心底有什么东西翻涌，像深潭底下搅动的暗流。

    留着或许有用——这个念头在脑中一转。

    可要是这东西不识趣……他舌尖轻抵上颚。

    脚步缓缓移动，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巨兽瞳孔收缩，头颅向后仰，脖颈毛发全数竖起。

    它见过这个人类如何处置围上来的妖兽，没有多余动作，甚至看不清过程，那些嘶吼的生命就变成不会动弹的躯壳。

    恐惧是有气味的，沈骐嗅到了，嘴角弧度更深。

    这笑容让白色巨兽四肢开始打颤，它不想变成那些碎块。

    滚烫泪珠接连砸在爪边泥土，洇开深色斑点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它仰起头，喉咙里爆发出震颤空气的咆哮。

    整片区域忽然安静下来，那些原本低伏蠢动的影子全数定住，爪牙收拢，喉间咕噜声咽回肚里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    它们望向白色巨兽，肢体语言透出本能的退避。

    沈骐眉梢微动，一声吼叫便能镇住场面，这威信比他预想的更重。

    看来日后在这片地方走动，得多加几分心思。

    吼声再次炸开，这次拖着长音，像是在传达某种指令。

    沈骐看明白了，这是在呼唤同伴。

    他没有阻止，反而向后撤了半步，给即将到来的混乱腾出空间，正好瞧瞧，这群仗着声势的东西能凑出什么阵仗。

    随着第二声咆哮落下，静止的阴影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地面传来密集震动，无数身影从岩缝、枯草丛、焦黑树干后窜出，朝着同一个中心点汇聚，朝着他站立的位置扑来。

    沈骐目光落在书页末端，嘴角勾起一抹无温弧度。

    不过是头畜生，也配在他面前张牙舞爪？那东西在他眼里，连尘埃都比不上。

    他眼皮微微合拢，再睁开时，瞳孔深处掠过一线冷光。

    右手抬起，对着那群黑影方向随意挥出。

    空气里接连爆开沉闷撞击声，混杂着尖锐嘶鸣。

    那些黑影如同被无形巨力扫中，纷纷向后跌去，在尘土里翻滚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袖口纹丝未动，只是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一声低沉咆哮从旁边炸开，那头白虎竖起颈毛，喉间滚出警告呜咽，前爪不安刨着地面。

    沈骐鼻腔溢出一声短促气音，蠢货，连敌我分量都掂量不清。

    那畜生似乎读懂了他眼中的漠然，脊背弓起，喉间挤出愤怒呜吼，后腿猛然蹬地，身躯化作一道白影扑来。

    沈骐连脚步都没挪，抬起的手掌在半空轻轻一按。

    扑来的影子如同撞上无形高墙，骤然倒飞回去，重重砸落。

    尘土扬起，混杂着血腥气。

    它侧躺在地，口鼻渗出血沫，雪白皮毛绽开数道裂口，身躯似乎比刚才更庞大了些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，那东西眼里的凶光才彻底熄灭，换成瑟缩的警惕。

    它伏低脑袋，喉间再无声响，只是死死盯着地面。

    沈骐这才迈开步子，走到它跟前，影子落下，将它笼罩。

    “想要什么？”他开口，视线落在白虎身上，眼神沉郁，如同深潭落石。

    “跟着我，肉食管够，日子不会差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白虎从齿缝挤出字音，每个音节都绷得发硬，“我宁愿死在外面。”

    “死？”沈骐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你现在这模样，能活几日？我要杀你，连手指都不必多动。

    想活下去，就跟上。”

    白虎沉默许久，脖颈毛发慢慢伏贴。

    “……成。”它最终从喉咙深处磨出一字，“但我不是谁的附庸。

    你敢伤我，我便撕破你的咽喉。”

    沈骐手掌落在白虎颈后的皮毛上，指节顺着骨骼轮廓缓慢挪动。

    那庞大躯体在他臂弯里僵硬片刻，最终没有挣扎。

    “我不伤你，你可以把我当作同行之人。”

    白虎喉咙深处滚出两声低沉呼噜，侧过头，琥珀色眼珠映出沈骐的面容，它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可信。

    “该动身了。”白虎撑起前肢，地面随动作微微震颤。

    它迈开步子，脊背肌肉在皮毛下波浪般起伏，走得并不快。

    沈骐跟在半步之后，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与爪垫落地的闷响交错。

    他忽然伸手，整条手臂环过白虎肩胛。

    那野兽耳朵向后压平，鼻翼翕动两下，终究没有回头——某种比刀刃更冷的东西，正贴着它颈侧，缓缓渗入皮毛深处。

    “我能让你触碰到妖王的边界。”沈骐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