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主。”一名金丹境巅峰的修士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红枫林里，您究竟要寻何物？”

    沈骐沉默片刻，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：“一颗千年火树的果实。”

    “千年火树？”那修士眉头拧紧，“属下记得，那种东西早已绝迹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沈骐点头，目光扫过殿中垂首众人，“我要的并非寻常千年火树果实，而是生长了万年的那一颗。”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固，所有站立之人尽数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万年？千年火树已是传说，竟要万年份的？这根本不可能实现。

    即便最古老的典籍记载里，千年火树也近乎缥缈传说，唯有仙山秘境深处，才可能侥幸窥见。

    少主轻描淡写说出的要求，让众人不敢接话，彼此交换眼神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”沈骐声音变冷，如同冰片划过玉石，“你们觉得，我在说笑？”

    扑通、扑通，殿中瞬间跪倒一片。

    “属下不敢！”声音参差不齐，裹着显而易见的惶恐，“请少主恕罪！”

    “既然不敢，”沈骐目光从他们低垂头顶掠过，带着灼人压力，“那就让我看到你们的能耐。

    三天时间，带回一百颗千年火树果实，办得到么？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属下必当竭尽所能！”

    “退下吧。”众人如蒙大赦，躬身退出大殿，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廊柱之外。

    殿内只剩下两人，沈骐身后始终沉默的影子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主人。”王卫的声音响起，平稳里藏着一丝不解，“为何不派我去红枫林？”

    沈骐转过身，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你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刀，我不会让你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。”

    王卫声音压得极低，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挤出：“让我跟着您。”

    沈骐没有回头，甚至没有停顿：“留在这里，武神殿需要有人看守，你走了，这里就空了。”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。

    王卫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无言，垂下眼睛盯着靴尖前的石板，缝隙里积着薄薄一层灰。

    “我不在的时候，殿中事务由你决断。”沈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平静得如同说寻常小事。

    王卫猛地抬头，看见主人背影立在廊柱阴影里，袍角被穿堂风微微掀起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喉咙却有些发干。

    武神殿三字沉甸甸压在舌根，他想问夜有不速之客该如何，想问东边结界波动该如何应对，可所有问题撞上沈骐背影的瞬间，都碎成粉末。

    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担忧，如同对殿宇本身的不敬。

    风从长廊尽头灌入，带着庭院泥土被晒过的气息。

    王卫深吸一口气，让那股气息充满胸腔。

    “我会守好这里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扎实。

    沈骐似乎点了点头，也可能只是光影晃动的错觉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话，转身走向长廊深处，脚步声在石板上叩出规律轻响，一声又一声，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王卫站在原地，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，才转过身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庭院。

    午后阳光斜切过飞檐，在青砖地上投出锐利阴影。

    他走到主殿门前，伸手推开沉重木门，门轴发出绵长声响，殿内昏暗光线涌出来，混着旧木与香灰的味道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长廊另一头的密室里，沈骐合上最后一道门闩。

    房间没有窗户，只有墙角一盏青铜灯盏吐着豆大火苗，光晕在墙壁上颤抖，映出他脸上紧绷的线条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符，托在掌心，玉质冰凉，触感像深秋溪水。

    他闭上双眼，呼吸逐渐拉长放缓。

    四周空气开始流动，起初缓慢如沉睡巨兽翻身，随后越来越快，形成无形漩涡，气流摩擦出低沉呜咽，桌上灯焰被压得几乎贴向灯油。

    他摊开右手，掌心玉符骤然亮起，并非缓缓变亮，而是瞬间迸发光芒，紫得发黑，又透着暴烈的明澈。

    光芒顺着手臂爬升，所过之处，皮肤下血管微微泛蓝，随后，那光芒将他彻底吞没。

    不是覆盖，而是消融。

    他的轮廓在紫光中模糊、溶解，最后连影子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玉符从半空跌落，叮的一声落在青砖地上，光芒迅速黯淡，恢复成普通青玉模样。

    密室里只剩那盏灯，火苗晃了晃，重新挺直。

    寂静笼罩一切，而在某个无法描述方位的地方，沈骐睁开了双眼。

    再次站稳时，周遭已是陌生之地，这里他不常来，每隔许久才踏入一次，唯一作用便是辅助修行。

    四壁刻满层层叠叠的纹路，线条纠缠盘绕，隐约有电光在其间流动，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