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紧紧揽住楚涵瑶的腰侧，足尖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风声骤然变得尖锐，再次落地时，身后的枫林已经缩成一片模糊的绿影。

    王卫还站在原地没有挪动。

    破空声从左耳后方袭来，他猛地侧身躲闪，箭镞擦过颧骨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。

    还没站稳身子，第二波、第三波箭矢如同骤雨般疯狂扑来。

    他拧着身子拼命闪避，衣角还是被箭支钉穿了好几处。

    林子里缓缓走出一个人，青色衣衫在深绿林木间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那人抬手一挥，四周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，大批人手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。

    沈骐回头瞥了一眼，嘴角微微勾起，弧度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
    “倒是心急得很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算响亮，却让围上来的人脚步一顿，不敢轻易上前。

    青衣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：“你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

    “只是路过的人。”沈骐转回身子，继续朝着林外走去，仿佛眼前这些阻拦、这些人马，都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石块。

    “把他拦下来！”嘶吼声从背后猛然炸开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刻，箭雨腾空而起，遮住了头顶斑驳的天光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回头，只是反手向后一甩，一团炽亮的火光从掌心飞出，在半空中骤然炸开。

    火星四处迸溅，落在树皮上立刻窜起赤红的火舌。

    火势蔓延得极快，顷刻间就吞没了人影、箭矢，还有那些没来得及出口的惊呼。

    热浪扑面而来的时候，沈骐已经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看那片燃烧的林子，只是把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，迈步踏入更深的幽暗之中。

    他的手掌落在少女发顶，触到细软发丝下轻微的颤抖。

    楚涵瑶脸色发白，没有半分血色。

    那些倒伏在地的人，修为都已经踏入武师境界，和他相比固然还有差距，可也绝不是普通庸手。

    可沈骐解决他们，只用了短短片刻，轻松得就像拂去肩头的灰尘。

    她手指紧紧攥住他袖口的布料，指尖冰凉一片：“你……真的不会伤害我吗？”

    一声轻咳在昏暗里响起：“如果我想要你的性命，此刻你根本没法开口说话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她脊背一僵。

    “……对不起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是我想错了。”

    他摆了摆手，目光投向夜色深处：“不用道歉。

    这片山林荒僻，你孤身留在这里，我也没法一直护住你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你。”楚涵瑶抬起眼，眼眶渐渐泛红，“爹爹和兄长都已经不在了，只剩下我一个人……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脖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线。

    沈骐的眉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你就跟着我吧。”他的手再次落在她的发顶，这次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，“你的安危，由我来守护。”

    一股温热蓦然涌上心口。

    她仰起脸，在渐渐亮起的天光里望着他：“我该怎么称呼你？”

    “我叫沈骐，你叫我沈大哥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模样忽然变得十分温顺，眼里映着朦胧的依赖。

    他转开视线，无声轻叹了一声：“该动身了。”

    下山的道路在晨雾中慢慢清晰，等踏上山脚湿润的泥土时，东边天际已经透出灰白的光亮。

    楚涵瑶整夜没有合眼，倦意终于涌了上来，脑袋不由自主靠向他的肩头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

    武神殿的轮廓在晨雾中隐隐显现。

    沈骐把她安置在后院一间安静的厢房，又备好药浴所需的药材，帮她调息恢复。

    等一切安排妥当，他走向屋子一侧。

    手指在墙面某处轻轻按下，一块石板悄然滑开，露出后方幽深的入口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光亮，只有他掌心一枚圆石浮起朦胧光晕，勉强映出前方一道门的轮廓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到极致，左边一张床，右边一张桌案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。

    他走向那张床铺，床铺十分宽敞，与其说是用来休憩，倒更像摆放杂物的台子，上面堆着不少零散物件，乍一看就像旧货摊。

    沈骐一件件拿起，手指拂过那些蒙尘的东西，最后停在一册旧书上。

    书页泛黄，触感脆干，他翻开书页，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模糊的字迹。

    许多奇异的符号映入眼中，弯弯曲曲，根本辨认不出是哪朝哪代的文字。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，没有再多看，把那本册子揣进怀中。

    手指继续在堆积的箱笼间摸索，角落有个矮柜，柜门虚掩着。

    他拉开柜门，里面静静放着两个瓷瓶。

    拔开其中一个瓶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