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率先赶来的，是一股灼热气浪，混着金属摩擦声、脚步踏地的杂乱声响，从长街另一头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火云阳带着手下人马，径直冲到武神殿门前。

    消息走漏的速度，比他预想中还要快，又或者，有人从一开始就没想隐瞒这场冲突。

    广场上的低语瞬间凝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队疾行而来、衣袍似染暗火的人马，又悄悄转向石阶上纹丝不动的沈骐。

    风势更急，卷起地上细尘，扑在脸上带着粗砺触感。

    马蹄踏碎枯枝的声响，惊飞了林间飞鸟。

    沈骐勒住马缰，目光扫过道路两侧躁动的黑影，火云殿驯养的凶兽在灌木深处低吼，瞳孔映着不自然的赤色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队伍没有停顿，刀锋破开皮肉的声响短促沉闷，如同雨点打在厚叶之上。

    凶兽的尸体倒在尘土里，很快被后续马蹄碾过。

    抵达巍峨山门时，日头刚刚偏西。

    沈骐抬手抚过坐骑汗湿的脖颈，指尖沾了黏腻汗液，望着石阶尽头隐现的殿宇轮廓，沉默许久才开口：“进去。”

    殿内早已坐满众人，四大宗门之主分坐长桌两侧，无人开口交谈，气氛压抑到极致。

    沈骐走到主位落座，衣摆带起细微风势，王长空与对面之人交换眼神，目光里压着同等分量的凝重。

    “火云阳绝非等闲之辈。”左首老者终于开口，嗓音干涩，“不到三十岁便达元婴巅峰，死在他手上的先天圆满修士，早已不止一位。”

    沈骐没有看向说话之人，视线落在桌面交错的木纹上，似在研究某种隐秘脉络：“正因如此，火云殿才必须从云中城除名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殿内空气骤然凝固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喉结滚动：“我们几派联手，也未必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未必。”沈骐打断话语，抬眼看向众人，瞳孔沉静如封冰深潭，“是必须做到。

    这些年被他们蚕食吞并的宗门，流的血已经够多了。”

    角落传来茶杯轻碰碟沿的脆响，王长空慢慢放下茶盏，釉面映出他紧锁的眉头：“少主当真想清楚了？”

    “从出发那一刻，便已决断。”沈骐站起身，手掌按在桌沿，木料传来坚实凉意，“武神殿的名号，不该蒙尘。

    这一战，不为扩张地盘，只为让有些人记住——有些界限，绝不能逾越。”

    沉默在殿内蔓延，裹挟着渐渐凝固的决心。

    最终，右首一直闭目养神的灰袍人轻轻点头，动作极轻，却像推倒了最后一块犹豫的骨牌。

    “那就让火云殿看看，咱们的底线还在。”沈骐的声音落进寂静之中，清晰有力。

    沈骐的目光从广场聚集的人群上方扫过，那些面孔在晨光里模糊不清，只有兵器偶尔反射的冷光刺破薄雾。

    他开口时音量不高，却让原本细微的嘈杂瞬间平息。

    “武神殿的规矩，向来只求各方共存。”他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冰凉的织物纹路，“可有人把这份包容，当成了软弱可欺。”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远处炊烟的气息，混着泥土被夜露浸透的腥气，附和声从几个方向响起，如同石子投入深潭，激起零星回响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向那些点头之人，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，掌纹在熹微光线里错综复杂。

    “物资都备齐了？”

    “五百万灵石，一文不少。”身后左侧传来应答之声。

    “那就动身。”他合拢手掌，将微光握在掌心，“动作要快，清理要彻底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我不想再听到火云殿这四个字。”

    整齐的应诺声如一阵短风刮过，他转身时，眼角余光捕捉到身侧一道凝视的目光，沉甸甸落在他背上，他没有回头确认。

    指令如同清水渗入沙地，快速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武神殿高大门墙之外，人影开始汇聚涌动，如同被惊扰的蚁群。

    低语声、金属轻撞声、衣料摩擦声交织成嗡嗡背景音，许多人踮脚伸颈，试图从攒动人头间窥见动静。

    消息向来比脚步更快，关于这位年轻少主如何破关而出、如何强势应战的传闻，早已将无数看客从四面八方引来。

    这场纷争尚未开启，围观的高台早已坐满人群。

    一声嗤笑划破蓄势待发的寂静，尖利刺耳：“沈骐！还以为你要缩在龟壳里一辈子不出来！”

    沈骐循声望去，晨雾缓缓散开，露出对面一群人的轮廓，为首几人他自然认得。

    火云殿的袍服是暗沉赤色，如同凝固的血块，在清冷晨光里格外扎眼。

    方才叫嚷的人又上前半步，下巴高高扬起：“我们殿主亲自到场，你还不赶紧伏地行礼？莫非真想自找苦头？”

    沈骐嘴角勾起极浅弧度，眼底却无半分温度：“自找苦头？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那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