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愤怒咆哮，杂乱脚步声踏碎地面薄霜。

    地面剧烈震颤，不是缓慢晃动，而是有东西以可怕速度撕裂大地向前推进，引发连锁爆裂。

    泥土碎石不是被扬起，而是被粗暴炸向半空，形成一道移动的浑浊烟尘轨迹，仿佛有头看不见的巨兽正在地底疯狂掘进。

    呵斥声从后方追来，裹挟着怒意切割空气：“站住！”那些呼喊更像宣告失效后的气急败坏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撞开沉重大门，闯入一片更为空旷的空间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刻，另一些身影也裹挟着门外紊乱气流涌了进来，衣袍带风。

    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，起初是冰冷审视，随即凝固，紧接着瞳孔如同被针尖刺中般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那张惯常威严的脸上，血色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本能的无法掩饰的惊骇。

    “这股气息……”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变了调，干涩而尖锐。

    但惊骇只持续一瞬，他强行压下翻涌情绪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火云殿。”闯入者嘴角扯出一抹无温弧度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整个空间安静一刹，“藏污纳垢，表里不一。

    你们在乎的，从来只有自己。

    那么今天，这里就该换一片天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手腕轻转，原本握在手中的青色寒光，形态如水银流动般延伸塑形，眨眼间化作一柄更显沉凝的乌黑长刃。

    刀身无光，却吸走周遭温度。

    没有蓄势，没有警告，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，下一瞬已迫近大殿主人面前。

    手臂抬起，乌黑刀锋撕裂空气，带着简洁到残酷的力道，径直朝着对方头颅斩落。

    快，快得只剩残影与尖啸。

    暴喝声炸响，被攻击者双臂猛地交错向上推出，掌心之中，肉眼可见的淡红色能量汹涌而出。

    那不是火焰，却带着灼热爆裂质感，狠狠撞向劈落的刀锋。

    “铿——！”刺耳金属颤鸣猛地炸开，如同一口巨钟被蛮力敲响。

    音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，震得梁柱灰尘簌簌落下，也震得殿内众人耳膜嗡嗡作响，不自觉蹙紧眉头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搜寻持续了许久，每一个角落、每一处可能藏匿的阴影，都被反复翻检，结果却是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那个人，连同他带来的混乱与耻辱，一起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“算你逃得快。”站在空旷大殿中央，男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每个字都浸着冰冷恨意，“否则，定将你每一寸骨头都碾成粉末。”

    他脸上神情变幻不定，愤怒、疑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交织。

    忽然，他像是想起至关重要的事，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符，指尖灌注一丝能量。

    玉符亮起微光，他将意念传递过去，诉说闯入者、那场短暂惊人的交锋，还有那样东西的失窃。

    玉符另一端，短暂沉默后，传来几乎震碎传讯通道的震惊与怒意。

    “有人敢闯火云殿？还拿走了红燊石？不可原谅！这绝对不可原谅！”他们的激动甚至超过当事人。

    原因很简单，那样东西不仅仅是一件宝物，它牵系着根基与命脉，是一个庞大存在能否继续存续的凭依。

    角落里的阴影动了动，沈骐垂眼看向掌中泛着暗红光泽的石头，指尖能触到它内部岩浆般的微温。

    殿内高台上的声音穿透嘈杂传来，带着咬牙切齿的力度：“沈骐！”

    他略抬眼帘，视线掠过那群严阵以待的身影，最终落在为首者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，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，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让四周喧嚷静了一瞬，“想拦我？”

    “杀！”暴喝声炸开，顷刻间，兵器出鞘锐响与躯体倒地闷响交织成片。

    有人试图冲上前，却在几步之外踉跄捂住脖颈，指缝间渗出暗色血沫。

    高台上的人目睹这场单方面屠戮，目眦欲裂：“你竟敢在火云殿内行此屠戮？！”

    沈骐避开一道斜劈而来的刀光，反手将偷袭者掼倒在地，声音在混乱中异常平稳，甚至有些漠然：“脏了的地方，总要清扫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火云殿主攥紧拳头，指节咯咯作响，却未能挪动脚步。

    他看得清楚，那道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快得只剩残影，每一次停顿都必然伴随着己方一人倒下。

    亲自出手？恐怕结局并无不同。

    “我会记住今日。”殿主从齿缝里挤出字句，每个字都浸着毒液般的恨意，“迟早，要你拿命来偿。”

    沈骐恰好拧断一人手腕，夺下长剑顺势送入另一人肋下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，目光如淬冷铁，直直钉向高台：“血债血偿？这话，该由我来说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音落下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