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半，红星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刚落下没多久，穿着蓝色工装、扛着工具的工人们就陆陆续续涌出了厂门，说说笑笑间，脚步声、谈笑声、自行车的叮铃声混在一起，瞬间打破了胡同的宁静，也让沉寂了一下午的四合院，彻底热闹了起来。

    工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，烟火气十足。可这份热闹里，却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暗流，正顺着人群，悄悄涌向四合院的各个角落。

    贾东旭跟在易中海身边，脚步刻意放慢了些，和周围说说笑笑的工人拉开了距离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脸上带着几分不易掩饰的急切，眼神时不时往四合院的方向瞟，凑到易中海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，语气里满是算计：“师父，你看今天王建国那小子，在厂里被钢材砸得那么重，送医务室的时候都快没气了，咱们是不是有机会把他家那间房子给拿过来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连忙补充，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：“反正他爹娘早就没了，就剩一个半大孩子躺在床上，孤苦伶仃的。我托厂里医务室的熟人打听了，那小子现在虚得很，能不能撑过去还两说呢。他那房子正好在我家隔壁，师傅你帮我想想办法，我这家里又要添人口了，以后可怎么过啊。

    易中海脚步微顿，目光扫过周围往来的工人，确认没人注意他们，才缓缓转过头，不着痕迹地瞥了贾东旭一眼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深邃得很，心里早已打起了算盘。他比谁都清楚，自己这个小徒弟心里的心思——贾东旭家里人口本就多，媳妇秦淮茹去年刚生了小当，如今又怀上了第三胎，一家五口挤在两间狭小的偏房里，连转身都费劲，住房早就成了贾东旭的心头大患。

    易中海今年已经五十出头，无儿无女，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找个靠谱的养老人，老了能有人给养老送终。贾东旭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，嘴甜懂事，平日里对他也还算孝顺，他早就把贾东旭当成了自己的养老依靠。如今贾东旭住房紧张，他自然要帮着张罗，不然要是把徒弟惹不高兴了，将来谁来给他端茶送水、养老送终？

    可他毕竟是四合院的一大爷，平日里最讲究“公平公正”，最看重自己的名声，若是直接明着帮贾东旭抢王建国的房子，难免会被院里其他人说闲话，坏了自己的名声。所以，这事必须做得隐蔽，做得名正言顺，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来。

    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，易中海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沉稳的模样，语气平淡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东旭，别胡说。王建国受了重伤，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。病人受了伤，最忌讳的就是旁人瞎琢磨、瞎议论，最需要的是静养。”

    贾东旭脸上闪过一丝失望，刚想再劝说几句，就听见易中海继续说道：“回去之后，你组织一下院里的人，买些简单的慰问品，一起去看望看望王建国，一来是尽咱们四合院邻里的情分，二来也能看看那孩子的情况，也好帮着搭把手。”

    贾东旭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了过来，眼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和欢喜。他哪里会不懂师父的意思——看望是假，探底是真。若是那半大孩子真的撑不住了，没人继承那间房子，到时候师父再从中周旋，以“院里统筹安排住房”为由，把房子分给自己，再到街道办打点一二，那就名正言顺了。想到这里，贾东旭连忙点头，脸上堆起笑容：“师父说得对，还是您考虑得周到，我回去就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话间，已经走到了四合院门口。此时，四合院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，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眼神时不时瞟向轧钢厂的方向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。阎埠贵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，爱财如命，凡事都要算一笔账，哪怕是邻里之间的人情往来，也得斤斤计较，生怕自己吃了一点亏。

    他早就听说了王建国在厂里受伤的事，也惦记上了王建国家里的那间房子。倒不是他自己想要，而是他家里有三个儿子，个个都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，家里的房子早就不够住了，若是能把王建国的房子弄到手，无论是给哪个儿子当婚房，都是极好的。只是他知道，易中海肯定也在打那间房子的主意，还有贾东旭，家里住房那么紧张，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阎埠贵心里清楚，自己论辈分、论威望，都比不上易中海，论关系，也比不上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，若是硬抢，肯定抢不过他们。所以，他只能蹲在这里，静观其变，看看易中海和贾东旭的动静，再想办法从中捞点好处——哪怕不能拿到房子，能从易中海那里得到一些实际的好处，也不算白惦记一场。

    易中海看到蹲在门口的阎埠贵，心里顿时有了主意。他走上前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，主动打招呼：“老阎，蹲在这里抽烟呢？”

    阎埠贵连忙熄灭旱烟，站起身，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，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：“哟，一大爷，您下班了？刚听说王建国在厂里伤得挺重，这事儿您知道不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，刚从厂里过来，伤得确实不轻。”易中海语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