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上下了场雨。

    不大，但下得透。

    早上天还没亮透，王建国屋门就开了条缝。

    湿漉漉的风从缝里挤进来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躺在床上没动。

    屋里很静，能听见屋檐滴水的声音。

    嗒，嗒，嗒。

    很有节奏。

    躺了几分钟，他掀开被子坐起来。

    身上穿着汗衫，后背有点潮。

    是夜里闷的。

    五月末的天，已经开始热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水缸边，舀了半瓢水倒进盆里。

    水很清，是昨天接的雨水。

    他把脸埋进去。

    凉。

    困意一下子就散了。

    抬起头，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
    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，胡乱擦了把脸。

    走到床边，拿起叠好的工装。

    深蓝色的粗布，洗得有点发白，但很干净。

    他一颗一颗扣上扣子，从下往上，扣到领口。

    整理好衣角，抻了抻袖子。

    走到外屋。

    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。

    对门老李家在生炉子，烟囱里冒出青灰色的烟。

    西厢房传来孩子的哭声，很快又被大人压下去。

    王建国回身关上门。

    走到桌子前，手在桌面上一抹。

    意念微动。

    两个白面馒头，一碗还温着的小米粥，出现在桌上。

    他坐下来，拿起馒头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小米粥很稠。

    吃完，他把碗筷收进空间。

    起身，推开屋门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邻居多了几个。

    三大爷正站在自家门口，挨个喊儿子起床。

    “解成！解放！都几点了还睡！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，但穿透力强。

    王建国没停留，穿过前院。

    经过三大爷家门口时，三大爷扭头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王建国也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    走出四合院。

    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上班的，买菜的，倒马桶的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炸油条的香味，从胡同口飘过来。

    还混着点公厕的味道。

    王建国加快脚步。

    走到胡同口，油条摊前已经排了五六个人。

    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，系着围裙，手里夹着长筷子。

    油锅咕嘟咕嘟响，金黄的油条在里头翻滚。

    王建国看了一眼，没停。

    继续朝轧钢厂走。

    路上人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他走到轧钢厂大门口时，厂里的高音喇叭正好响起来。

    “通知，通知——”

    “采购科全体人员，请立即到一号会议室开会。”

    “重复一遍，采购科全体人员，请立即到一号会议室开会。”

    门卫正蹲在门口抽烟，看见王建国，扬了扬下巴。

    “建国，听见没？采购科开会呢。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王建国应了声，快步走进去。

    一号会议室在办公楼二楼。

    他上楼梯时，采购科的同事正陆续往上走。

    “大早上开什么会？估计又是紧急任务。”

    “这阵子物资紧，没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别多嘴，上去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王建国没接话，跟着人流上了二楼。

    会议室门开着，采购科的人基本到齐了。

    长条桌两边坐的是科室领导，后面几排板凳坐的是普通采购人员。

    王建国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板凳硬，硌人。

    他坐直身子，看向前面。

    刘科长坐在主位，脸色严肃，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
    等了五分钟，最后一个同事赶到，刘科长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人都到齐了，长话短说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叫大家来，是下紧急采购任务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厂里抓生产，机器不能停，人也不能歇，但物资越来越紧俏。”

    “财务那边紧张，就批了八百块预算，时间只有3天。”

    他举起手里的清单，念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盐汽水原料，两百斤。糖紧俏，市价糖一块八一斤、盐一毛二一斤、柠檬酸八毛一斤，折算下来原料均价八毛左右。”

    “防暑草药，一百斤，主要是藿香、甘草、薄荷这些常用药，郊区收购价三毛五一斤，比市价便宜两成。”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