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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什么也不敢说。
只是默默地站起身,默默地走向门口,默默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带着一种“反正我已经死了,再怎么死都无所谓”的超脱。
谭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公孙策的手还按在他肩上。
他想了想,决定闭嘴。
不多时。
门开了。
林东端着一个大托盘,晃晃悠悠地走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两个塑料盆,盆里热气腾腾,水面上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草药叶子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他走到谭行和苏轮床前,弯下腰,把两个盆分别放在两人脚下。
放稳。
站直。
后退一步。
全程没有抬头看任何人。
动作机械得像个机器人。
谭行低头看着脚下的洗脚盆,又抬头看了看林东那张生无可恋的脸——
忽然有点想笑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龚桦已经动了。
这位平时话最少、表情最少的五星参谋,二话不说,直接蹲下,伸手就把谭行的脚从拖鞋里拽出来,放进了盆里。
动作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谭行浑身一僵:
“龚、龚参谋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
龚桦头也不抬,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:
“水凉了就不好洗了。”
谭行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低头看着龚桦那双握惯了笔杆子、签惯了战区绝密文件的手,此刻正认认真真地给他洗脚——
世界观崩塌了。
旁边,陈算也动了。
他同样蹲下,同样干脆利落地把苏轮的脚按进盆里,然后认真地搓洗起来。
一边洗,一边还点评:
“你这脚,茧子够厚的。”
“平时没少练吧?”
苏轮僵得像一块木头,耳尖红得快要滴血,根本说不出话。
陈算也不在意,继续洗,继续念叨:
“不过也对,你们这些一线作战的,哪有时间保养。”
“等会儿洗完,我给你抹点药膏,战区特供的,专治老茧。”
苏轮喉结滚动了一下,艰难地挤出两个字:
“谢、谢谢陈参谋……”
“谢什么谢。”
陈算头也不抬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:
“你们在前面拼命,我们在后面洗个脚怎么了?”
“应该的。”
苏轮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只能僵坐着,任由陈算给自己洗脚,整个人像一尊石雕。
而另一边——
公孙策没抢到洗脚的位置。
他看着蹲在地上的龚桦和陈算,无奈地笑了笑:
“洗脚没抢过他们。”
“那我就只能按摩了。”
说完,他绕到谭行身后,双手搭上他的肩膀,开始不轻不重地按起来。
谭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公、公孙参谋——真不用——我、我挺好的——”
“别动。”
公孙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:
“肩膀这么硬,还说挺好?”
“放松。”
谭行想放松。
但他放松不了。
他现在的情况是——
嘴里叼着三根烟,脚被龚桦按在盆里洗,肩膀被公孙策按着揉。
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,一动不动。
僵硬。
非常僵硬。
他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苏轮。
苏轮比他好不到哪去——
同样叼着三根烟,脚被陈算按着洗,整个人绷得像一杆标枪,目不斜视,表情管理虽然还在线,但面色激动的通红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同时移开目光。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只有洗脚的水声,和公孙策按摩时偶尔发出的“这里有点紧”的点评声。
然后——
不知道是谁先动的。
角落里,一个个都悄悄掏出记录仪。
红灯亮起。
对准了床上那两个人。
谭行余光瞥见那个小红点,嘴角抽了抽。
他偏过头,看向苏轮。
苏轮依然僵着,但早就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。
谭行眨眨眼,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:
“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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