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硬发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格外清晰。
他转身看向己方阵线.......
潘旭半跪在一堆碎石旁,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,战甲碎裂多处,鲜血顺着护臂往下滴,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。
他抬起头,冲谭虎扯了扯嘴角,算是报了个平安,却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。
沈清雪靠在一根歪斜的石柱上,面色苍白如纸,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显然伤得不轻。
她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,每一下呼吸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楚。
赵铁生更惨,半截袖子被烧没了,露出焦黑的皮肤,正龇牙咧嘴地往伤口上撒药粉,疼得额头青筋直跳。
而那三十七个战争学院的精锐学子,此刻也个个身负重伤,或坐或躺,散落在废墟之间。
有人闭目调息,有人默默包扎伤口,没有一个人喊疼。
谭虎环视一圈,抹了把脸上的血,看向依旧抱臂而立、靠在断墙边的血疤,哑着嗓子开口:
“还有么?”
从这场杀戮祭祀开始,邪教徒便一批接着一批地涌上来,谭虎他们就一批接着一批地杀。
他不知道杀了多久。
一天?
两天?
三天?
时间在鲜血与厮杀中变得模糊不清,昼夜的交替早已失去了意义。
他只知道,手里的戟起、戟落,敌人的血一遍又一遍地溅上他的脸,又被他随手抹去。
可他非但不觉得疲惫,反而越杀越兴奋。
那是一种从骨子里烧出来的畅快.......鲜血洒落的瞬间,敌人痛苦哀嚎的声音,身上被利器切割开的疼痛,每一样都像烈酒一样灌进他的喉咙,烧得他浑身滚烫。
他恨不得杀到天荒地老。
那虚影每一次闪烁,都像是在吞噬什么.......
仿佛每击杀一个敌人,敌人的鲜血与灵魂仿佛都化作了柴薪,被那锻炉吞入其中,烧得更旺,燃得更狂。
充沛的体力如同泉涌。
源源不断的罡气在经脉中奔流不息。
无尽的厮杀,无尽的收割.......
谭虎双目猩红,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癫狂。
他恨不得就在这里,厮杀到永久。
血疤靠在断墙边,一动不动,冷眼看着他。
那道刀疤从额角斜贯而下,让他的面容永远带着三分戾气。
此刻他的目光却异狂热,将谭虎此刻的状态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。
他没有回答谭虎的问题。
因为他看得出来.......
眼前这个少年,已经不是在战斗了。
他是在沉溺于厮杀的快感之中。
血疤微微眯起眼睛,刀疤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扭曲,让他的面容更加狰狞可怖。
他的目光从谭虎身上移开,落在那尊越发炽烈的永恒锻炉虚影上。
回想着眼前这个少年的战斗。
凶恶。
暴烈。
残忍。
果断。
干净利落。
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千锤百炼,每一击都直奔要害,没有半分多余。
鲜血溅起的弧度、敌人倒下的姿态、甚至那戟刃破空时带起的尖啸.......
这一切在血疤眼中,都构成了一场完美的表演。
杀戮的艺术。
他能冥冥中感应到,血神正在愉悦。
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的战栗,是信徒与神明之间最原始的共鸣。
血疤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了几分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天际。
旁人看来,那只是一片被爆炸,灰尘熏染得灰蒙蒙的天空。
但在血疤眼中.......
天际之上,一双巨大的血色瞳孔正俯瞰着这片战场。
那双瞳孔里充斥着喜悦,充斥着餍足,像一头饕餮巨兽终于品尝到了久违的血食。
每一次谭虎挥戟斩落一颗头颅,那双瞳孔便微微收缩,仿佛在细细品味那一刻迸发的生命力。
血疤能感觉到.......血神在愉悦。
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的战栗,是信徒与神明之间最原始的共鸣。
他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血色瞳孔也看向了他。
不需要言语,不需要任何明确的指示.......血疤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的意思。
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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