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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怀仁的那一剑劈了下来。
统武剑上裂纹密布,剑锋却在半途中燃起一簇金色火焰......
那是统武血脉最后的余烬,是将毕生武道精元尽数点燃后迸出的回光返照。
剑势不疾不徐,甚至有些歪斜踉跄,可剑意之中没有杀机,没有决绝,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执拗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那一剑刺入秦怀化的胸膛。
他想要的是那个少年从尸体里重新站起来。
秦怀化站在那柄剑的落点上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那道浴血的身影越来越近,看着那两道血泪在风中拉长成线,看着大哥那张惨白如纸,流出血泪的脸上仅存的一丝温度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。
从脚底开始,沿着脊柱一路攀升,震得他牙关咯咯作响。
他身后,万变之主的虚影仍在无声狂笑,笑得扭曲、笑得癫狂、笑得整个虚影都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张般起伏不定。
欺诈之力早已耗尽,全知之力在方才那一剑的闪避中消耗殆尽,此刻的秦怀化赤手空拳,站在天穹边缘,身前是大哥的剑,身后是万变之主的笑。
他知道他要死了,欺诈之力为了开启欺诈之门,已经消耗殆尽,而全知之力不善于斗法。
他的大哥可是武道真丹境界中的佼佼者,而此刻的他,不过是个失去了所有底牌的空壳子。
眼看着剑尖逼近眉心......
恐惧,害怕,不甘,瞬间充斥在他整个心间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他还是统武世家的小儿子,跟在秦怀仁屁股后头满地乱跑。
大哥走到哪他跟到哪,跟条甩不掉的尾巴。
有一回被族中堂兄捉弄,推下演武场的石阶。膝盖摔得血肉模糊,疼得他嚎啕大哭。
秦怀仁冲过来二话没说,把那堂兄按在地上揍了一顿。
然后背他回房,笨手笨脚地上药,一边缠绷带一边说:
“别哭了。大哥在呢。”
这句话在秦怀化脑子里轰地炸开。
他眼眶一热,毫无征兆。
那股热意像堵了千百年的洪峰终于撕破了堤坝,汹涌而出,烫得他整张脸都在发麻。
他张了张嘴。
剑已经到面前了。
就在剑锋即将触上眉心前一息......
秦怀化的右手猛地探出。
五指张开,掌心迎向那柄统武剑。没有抵挡,没有格挡,就那么赤裸裸地把掌心垫了上去。
剑尖刺入。
血炸开。
统武剑贯穿他的手掌,从掌心刺入,手背刺出,银白全知之力和鲜红血液撞在一起,爆出一蓬灼目的光雨。
秦怀化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剑势推得倒退半步。
可他的五指却死死攥住了那柄穿掌而过的剑身,攥得指节发白,攥得掌心的伤口被剑刃撕得更开,血顺着剑脊簌簌往下淌。
他就那样用自己的血肉,攥住了秦怀仁的剑。
冲锋的余势崩碎。
秦怀仁猛然顿住,剑被攥死在原地。
他站在秦怀化面前,近得能嗅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。
抬眼。
秦怀化也抬眼。
隔着不到三尺,四目相对。
秦怀化的嘴唇在抖。
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那双眼睛里蓄满了他这一生从未有过的情绪......愧疚、悔恨、恐惧、孤独。
他攥着那柄贯穿手掌的剑,血沿着手腕滴落,在虚空里砸出滴滴答答的碎响。
声音沙哑、破碎,抖得像风里的残烛:
“大哥……我……我忘了。”
秦怀仁眼皮一颤。
秦怀化攥剑的手在剧烈发抖。
掌心的伤口被绞得血肉模糊,可他浑然不觉,死死盯着秦怀仁那两道血泪,一字一句像从喉咙深处往外抠:
“大哥!我不是天生就是坏种。
我不是生来就要算计所有人、骗所有人、利用所有人的。
我小时候……最喜欢吃你从长城沐休回来带的那包糖炒栗子。
每次都用油纸包着,还热乎的……现在我不记得了。
不记得糖炒栗子什么味了。
不记得我为什么喜欢吃了。
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我把自己也忘了。”
声音彻底哑下去,像喉咙里堵了块烧红的铁。
他低下头,看着那柄贯穿手掌的统武剑,看着剑身上倒映出的大哥的眼睛。又缓缓抬起来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涩的笑:
“大哥……我醒了。”
万变之主在身后狂笑。
秦怀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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