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重急切，一步跨到瘫软赵六身边：“赵六哥！快！捡钥匙！李头儿话听见没？救人救寨，全指着咱俩了！咱们走！”他不由分说抓住赵六胳膊，猛将他半拖拽拉起来，踉跄冲进通往崖洞阴影幢幢小径。

    小径狭窄崎岖，两旁陡峭山壁茂密灌木隔绝大半火光喧嚣。黑暗吞没他们。赵六被刘凌风拖架着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，沉重的喘息伴随着清晰的呻吟。他一手死捂绞痛的腹，另一手紧攥冰冷铜钥匙，指关节发白。

    刚转过急弯，前方山岩环抱，凹地幽暗，吝啬的月光洒下惨淡光晕。赵六脚下一块松石蓦地滑动——

    架着他胳膊的刘凌风，手臂肌肉骤然绷紧！猛力将他向前一扯，同时脚尖如电光石火般精准勾向他脚踝！

    “呃！”赵六惊呼未及，身体彻底失衡，脸朝下狠狠扑倒！钥匙串脱手飞出。

    头颅即将撞上岩石的刹那，刘凌风身影鬼魅般旋至！左手五指如铁钳，狠辣精准地扣住赵六后颈要害——哑门穴！力道直透筋骨，瞬间截断所有挣扎！右臂同时曲起，坚硬肘弯挟全身力量，如重锤般狠狠砸向他扑倒时暴露的后心！

    赵六身体猛僵，如抽骨鱼般瘫软，口鼻溢出混血沫白沫冰冷岩石蔓延。一双眼睛直瞪上方嶙峋的岩石，瞳孔中最后映出的是刘凌风俯身拾染血钥匙时，阴影中毫无表情、冰冷如铁的脸。

    刘凌风看也不看地上躯体，迅速摸索确认无威胁后，拾起染血的钥匙在赵六衣服上随意擦了两下便塞进怀里，他又抄起地上尚存的食盒，挺直了腰背，深吸一口气，步伐沉稳又迅疾如猎豹地朝崖洞牢房疾奔。

    崖洞入口，火光昏暗摇曳，勉强照亮佝偻靠冰冷石壁身影。守卫孙九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乌青，冷汗滚落浸湿衣领。一手死捂翻江倒海的腹，另一手握腰刀软垂。□□狂暴撞击嘶吼声如重锤砸神经，混合腹绞痛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
    急促沉重脚步由远及近。孙九勉强抬头，浑浊视线只见模糊身影提食盒冲来，是伙夫刘凌风！后面似乎……无赵六？他刚想喝问，腹中刀绞剧痛袭来，猛佝偻下去痛苦闷哼。

    “孙九哥！快！钥匙！”刘凌风声音嘶哑急切，拎着手上的钥匙晃了晃。人未到声先至，沉甸甸沾血钥匙高举，火光下反射冰冷光泽。“李头儿急疯了！前头寨门顶不住了！李头儿命我来送饭！赵六哥去寨子前面了！快开门！误事雷爷扒皮！”

    孙九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那串钥匙。“李头儿急疯”、“寨门顶不住”、“雷爷扒皮”——巨石般的字眼碾碎了他最后一丝意志。腹中绞痛，更如烈火浇油！

    “开……就开……”他牙缝挤出模糊音节，举起手颤抖接过钥匙。他无力细想为何刘凌风来，赵六不见。

    “咔哒！”孙九哆嗦打开外围的栅门锁。

    刘凌风一步抢入，身影快如疾风，食盒随手放地。孙九艰难地佝偻腰，又准备第二道门的巨大铜锁。

    手指刚碰冰冷锁头瞬间！

    一只冰冷稳定蕴含可怕力量的手，如捕食毒蛇悄无声息颈侧后方探出！快无风声！拇指中指如钢钩精准扣住孙九喉结两侧脉搏！力道猛透！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孙九全身猛僵，眼珠暴突，仅发短促气音。捂腹手无力垂下。意识如烛火掐灭，软顺石壁滑倒。

    刘凌风看也不看，扯下孙九腰间小钥匙，连同怀中大钥匙串，精准找到最粗壮复杂铜钥匙。手稳如磐石，迅速插入锁孔。

    “咔哒……嘎吱……”——锁钥转动，发出艰涩如锈铁摩擦般的嘶哑呻吟。沉重的木门应声向内一颤，勉强撑开一道幽深的缝隙。

    瞬间，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，裹挟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，如决堤潮水般汹涌而出！昏暗摇曳的火把光下，牢房内阴森潮湿的景象狠狠撞入眼帘：浑浊的积水反着幽光，霉斑在石壁上肆意蔓延。

    □□背靠对面冰冷的石壁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像破旧的风箱。他额头、肩膀在撞击铁门时留下的青紫淤伤皮开肉绽，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丝，沿着贲张的肌肉滑落。听到门响，他猛地抬头，深陷的眼窝里，燃烧着孤狼般警惕而凶悍的火焰，死死钉住门口逆光的身影，仿佛要将对方撕碎。

    角落里，另外几个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使者，气息奄奄地蜷缩在散发着潮湿的草堆上……然而，一片死寂中，唯独不见杜先生身影，刘凌风心头一阵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