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十点多钟，太阳已经升到了楼顶以上，空气里混着雨后的潮气，地面上的积水还没完全干。

    陈辰和纪之瑶卖早点的摊子边上走开，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袋子包子，正在往嘴里塞，陈辰手里还额外拿了两杯冰豆浆。

    他们去地下停车场拿了车，开出城寨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吃完了，纪之瑶擦擦手，然后把插着吸管的冰豆浆送到陈辰嘴边，陈辰一口直接吸干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瓦利就在路边等着。

    他就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，外面套着件工装马甲，然后是一件浅蓝色的牛仔七分裤，换谁来看他都觉得这人完全融入了这片人海。

    陈辰把车开过去停下，窗玻璃降下去：“上来吧。”

    瓦利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，坐在后座正中间，往前探了探头，纪之瑶也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，朝他笑了一下：“你好啊，要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反正我每天也没太多的事情干。”瓦利往后靠了靠。

    要找到瓦利的那些到处跑的“家人”可并不简单，所以陈辰干脆问了下谁能来当导游，然后瓦利就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在做义警是吧？”纪之瑶问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瓦利点了点头，“他们不喜欢抛头露面，怕被人认出来，不过我长得比较普通，就没有这个烦恼。”

    陈辰开着车汇入主路的车流，随口接了一句：“那你干嘛要当义警，当佣兵更合适吧？来钱快多了。”

    瓦利想了想，说：“说起来你可能不信，我不太喜欢打打杀杀的，而且我本身也是最弱的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我信。”陈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说。

    纪之瑶伸手戳了戳陈辰的脸，然后又向瓦利问：“你在义警里做得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挺好的吧，”瓦利想了想说道，“里面有趣的人还挺多的，哈哈。而且马上就要搞改组了，我打算到时候去考一个职业执照。”

    陈辰听着有些奇怪：“什么改组？”

    “是那个吧……”纪之瑶偏过头看着前方，回忆了一下，“听说之后要设立一个职业英雄岗位了？”

    “与其说是‘职业英雄’，不如说是‘职业执勤员’吧。”

    瓦利纠正道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要重新整顿义警体系，以后分成兼职和全职两种。全职的有固定工资、考核标准、任务分配流程，跟现在这种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的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纪之瑶思索着点了点头：“义警毕竟都是兼职，虽然大多比较热心，但是质量参差不齐，好心办坏事，或者明明接了委托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去执行的事件好像还挺多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，”瓦利说，“而且他们不少人本来就不缺钱，当然也不在乎惩罚。之前好像为了解决这个情况，搞出来过积分制度，然后就有人为了分比别人高，故意雇人闹事然后自己解决，以此来刷分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都是些不缺钱的人呢，对这些人来说名声更加重要。”纪之瑶说。

    “所以现在就打算搞职业义警了，”瓦利继续说，“不过既然都是‘职业’，那就和‘义警’没关系了，就得换个名字，目前定的是叫‘执勤员’。”

    陈辰说：“感觉和消防员有点像。”

    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小半圈，车子拐进一条稍窄的路。

    “职业执勤员的工作范围更广一些吧，”瓦利说，“基本上什么事都要解决。比如我昨天就接到一个委托，说是有一个黑帮老大非常迷恋恐龙，然后就买了一只基因改造的恐龙，结果失控了，追着他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了半个小时，我们就得去制伏那只恐龙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耳熟。”

    纪之瑶也说：“原本消防员也应该管这些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原本我们江台的警察也应该管这些事的，”陈辰说，“只能说事不遂人愿。”

    瓦利脑袋微微偏了一下，露出不解的神情。

    纪之瑶摆摆手：“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还行，至少过得下去，也不用东躲西藏的了。”瓦利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纪之瑶点点头。

    瓦利这时候侧过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，认了一下路，然后指了指前方那排楼的方向：“芬里尔今天应该就在这里，今天是晴天，他今天有活干。”

    车在路边停下，三个人下来沿着一条窄巷子往里走。

    这片区域的建筑密度很高，差不多也是和改造前的城寨一样，房屋与房屋之间的间距窄得离谱，有些地方伸手就能从这户人家的窗户够到对面人家的晾衣杆。

    抬头看去，头顶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电线，黑的白的缠成一团，从这栋楼拉到那栋楼，有些还垂下来一截，在风里晃晃悠悠。

    屋顶上铺满了塑料板和金属板，新旧不一，颜色各异，有的用砖头压着边角，有的用铁丝捆在排水管上，加建的结构像蘑菇一样从原本的楼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