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头，目光依然盯着对面的猪妖，但他的声音很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我们凌波城，从来没有你们口中的‘大当家’。

    有的，只是为正义、为天下苍生而战的弟子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“他是我师父要保的人。我师父要保的，就是我羽灵神要保的。你要杀他——先杀了我。”

    那几个刚刚还在小声争论的弟子，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羞愧。

    他们低下头，不敢看羽灵神的背影，也不敢看彼此的眼睛。

    天蓬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，既然你们不要脸，那就休怪我无情了。”

    他周身的黑色雾气猛地暴涨。

    他举起钉耙，九根耙齿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
    耙齿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，雾气在耙齿间流动，像一条条小蛇在吐信子。

    他迈出一步。

    青石板被他踩碎了，碎石向两边飞溅，发出“咔嚓”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迈出第二步。

    地面震了一下，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子被震得身体一跳。

    他迈出第三步。

    钉耙举过了头顶，耙齿对准了羽灵神的头顶。

    羽灵神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的红棕色眼睛看着那柄越来越近的钉耙，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，看着那团翻涌的黑色雾气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伤。

    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，右腿的膝盖肿得像馒头，肋骨至少断了三根，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人在拿刀捅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对不起，师父，弟子无能，没能守住凌波城。没能完成您的嘱托。

    钉耙落下来了。

    风声呼啸，带着黑色雾气的钉耙像一座小山一样压下来。

    “铛——！”

    碰撞的声音炸开，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响。

    钉耙没有落在羽灵神头上。

    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握住了钉耙的柄。

    那只手很大，手指粗短。手腕上戴着几串粗糙的骨链。

    那只手的主人，站在羽灵神和钉耙之间，用单手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矮胖敦实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短袍，领口敞开，露出里面浅蓝色的布衣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全是粗硬的胡茬，浓眉大眼，但眼神闪躲，不像一个英雄该有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，腰间系着深色腰带，整个人看起来又邋遢又猥琐。

    至尊宝。大当家。

    他的手臂在发抖，膝盖在弯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一只手上。

    他的脸涨得通红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你们这群死脑筋——不知道带着你们师兄跑吗？跪在这里干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几个弟子愣住了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至尊宝急了，声音更大了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！跑啊！”

    弟子们终于反应过来，七手八脚地架起羽灵神，往演武场边缘撤。

    羽灵神被他们架着，脚步踉跄，回头看了至尊宝一眼。

    “大当家——你怎么——”

    羽灵神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？”

    大当家打断他，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，“你以为我想来啊？！要是你们死了，你们师父二郎神来了，我可怎么办？！”

    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那头猪妖，手臂还在发抖，但他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天蓬盯着他，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大……当……家……”

    天蓬元帅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，“你终于……出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至尊宝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把……我的……东西……还给我……”

    天蓬元帅的声音更沉了，“还给我……”

    至尊宝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有些发抖：“那个……那个阵法书……真的不在我手里了……三个月前就丢了……我、我骗你是孙子……”

    天蓬的眼睛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但他的嘴角扯了一下，露出发黄的獠牙。

    “骗子，都是骗子。你是骗子。那群人也是骗子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用力，钉耙往前一推。

    至尊宝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，脚底在青石板上滑了一截，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他稳住身形，抬起头，看见天蓬已经朝他冲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别追我！”

    至尊宝转身就跑，一边跑一边喊